外面走廊里的小夜灯,在房门被叩响的那一刻,就已经悄然亮起。 暖色调的灯光稍稍有些昏暗,足够让人在夜里看清周围的同时,又不至于会刺得人眼睛生疼。 宁笙往前走了两步,动作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身,往他怀里一靠,嗓音闷闷的: “你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?” “我在刷斯守一笙超话。 之前都没看过,今天才发现,原来还挺有意思的,难怪你看了那么久。” 看出她情绪不太对劲,路斯年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, 先是小小地调笑了一句,之后才又接着道: “刚准备睡的时候,就感觉到了你这边的精神力波动, 中间有一段特别混乱,后来又戛然而止了。 我猜你应该是惊醒了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 他低下头,本就磁性的嗓音,在这样的环境与氛围之下,显得越发低沉悦耳: “又做预言梦了?” “梦到了天灾。” 一场至少有数百万人伤亡的可怕天灾。 那一场灾难里,她有太多太多看不清的东西,却独独能够无比清晰地看到那场灾害的受害者们—— 在危机关头,以自己的性命为怀中啼血幼儿撑起了一片天的父母, 被救援人员打捞出来,早已没了生命气息,但却仍旧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情侣, 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,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,就在倒塌的墙体之中,渐渐没了生机的婴孩…… 悲戚的哭喊,绝望的眼神,那触目惊心的一切仿若一座大山一般,狠狠地压在了宁笙的心头, 直压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! 宁笙把脸埋在了路斯年的胸口处,语气越发的低落了: “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,只知道大约是在明年。” “能知道是明年就已经很棒了。” 路斯年温声安慰道: 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 “你说得对,我们还有时间!” 因为自幼的成长经历,宁笙向来不是一个会过度沉浸于无用情感之中的人。 只不过是因为预知梦的梦境实在太过逼真,所有的事情都仿佛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她的眼前一般,这才让她的心神受到了一些影响。 这会儿听到路斯年的话,回过神来之后,她很快便有了决断: “我打算把天灾预测系统做出来!” 也许她之后还会随着预言能力的一步步觉醒,重新再做一个更加清晰,信息量也更大的预知梦。 但那并不是她自己就能左右得了的。 与其把希望放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梦境之上, 她更相信自己能够彻底掌控住的东西。 天灾预测系统,这个在当今地球人看来还有些遥远的东西,在星际,却早已是事实存在的了。 就像很多天灾发生之前,小动物们其实都会有异常反应一样, 所有天灾的出现,其实都是有迹可循,甚至是有着一定规律的。 比如天边的云,比如迎面的风,再比如,空气中的某些物质和地壳之下的某些变化…… 在人眼看不到的那百分之九十五的世界之中,藏了太多太多有用的信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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