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 老房子没有电梯, 路斯年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,还是转了个弯,准备踏上另一截楼梯的时候,才发现宁笙走到一半儿没动了。 初见时,那双清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狐狸眼,此刻也不知究竟是瞧见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,瞪得圆溜溜的, 给人感觉反差极大,看上去很是可爱。 路斯年不自觉地就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—— 确实是很漂亮的一只手。 修长、白净,骨架纤细小巧,莹润如玉。 但……似乎没有任何值得让人惊讶的地方。 就在路斯年打算再仔细多看两眼的时候,下方,回过神来的女孩儿却已经放下了手,仰头冲着他这边扬唇浅浅一笑: “没什么~” 她本就是明艳挂的长相,之前不过是因为气势太强,才让清冷感压过了本身的样貌, 但现在这一笑,顿时就有如春雪消融。 正午的阳光浓郁而又热烈, 穿过楼外婆娑树影与满目的浮尘,金光粼粼地从她背后照射进了楼道,仿佛能填满碎裂已久的缝隙—— 好像,也确实是有什么缝隙被填满了。 就像是濒死的枯木又被重新注入了生机。 至少宁笙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。 只可惜,两人现在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询问缘由的地步。 路斯年微挑了下眉,识趣的没再多话。 一路把行李箱给她拎到了六楼,路斯年掏出钥匙,走到了楼道最左边的那一扇门跟前: “这楼上一层有三户,旁边那套听说已经空很久了。 你这套之前是局里的一个女员工在住,前不久才刚搬出去。 屋里的很多家具应该都还能用,你看看有什么缺的,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买。” 说话间,房门也已经被他打开了。 可以看得出来,之前居住在这里的那位女员工离开之前,是有认真打扫过卫生的。 不算大的一居室里干干净净,除了一些必备的家具之外,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。 床单、枕头、被子这一类比较私人的物件儿,自然也是不存在的。 路斯年略略扫了一眼,似是想起了什么,转身又往外走: “我那边还有局里之前发的四件套,新的没用过, 我去给你拿过来。” “不用了,我可以自己……” 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完,对面门锁转动的声音都已经响起来了。 宁笙:“……” 这人看着明明也不像是会那么热心快肠的模样…… 并未细想初次见面,对方就这么热情的原因究竟是什么。 趁着路斯年还没回来,宁笙抬起左手,想要再度确认一下掌心的倒计时。 然而这一次,她看到的却是熟悉的,正在平稳跳动着的数值—— 364天10时33分13秒, 364天10时33分12秒, 364天10时33分11秒…… 怎么又开始倒计时了? 难道她不能走进这个房间? 还是说…… “银灰色和深蓝色我不确定你喜欢哪一个,就都拿过来了。” 外间,路斯年去而复返的声音由远及近, 宁笙却无暇回应了。 好不容易看见希望,却又瞬间让她跌回谷底的那种窒息感,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之前倒计时停止的契机到底是什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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