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弟,你……” 苏陌坚定道:“当年巫妖杀伐,人族被诸天圣人弃如敝履, 唯有老师愿意出手护我族人,保我性命。 今日截教遭难,吾怎能袖手旁观?” 无当圣母大受震动, 她不由想到,当年的苏陌仅是金仙境,却敢为了族人,与巫妖靡战。 而今更是为了老师,要入混沌紫霄宫,这……何等义勇? 一抹自行惭秽之意涌现心头, 当下坚定道:“好, 咱们师姐弟一起去。 纵使粉身碎骨,也好过苟且偷生。” 苏陌笑了, 他并未解释什么。 一步踏出, “轰!” 无尽血浪翻滚, 凭空铺陈出一条通天大路,直通天外天。 这一幕,顿时惊呆了无当圣母。 不等开口询问, 苏陌已向她伸出手道:“师姐,我们走。” “好!” 无当圣母递过手掌, 二人一起踏上了登天路。 ——同一时间, 诸天震动。 海外之地突现一条血色大道,直插天外天。 周遭亿万金红火莲飞舞,无尽杀气冲霄。 这等异象,顿时惊动了诸天大能。 道道强横的神念纵横虚空, “这是……金鳌岛上传出来的。 莫非是通天教主回归了?” “不可能!他被道祖囚于紫霄宫,非无量量劫不得出。 如今才五百年,怎么可能是他?” “不是通天还会有谁?” “快看,那里面有人……” “那是……无当圣母?”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, 不由惊呼道:“是截教第二真传女弟子, 她居然没死在封神一战中。” “在她身边的少年又是谁?” “他们要做什么, 这通天血路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” ——“嗡!” 西方,大雷音寺。 忽有佛光冲天。 一个身披黑衣袈裟的长发道人从中走出。 望着那道通天血路,目中满是挣扎痛苦之色。 最终一声轻叹, “嗡!” 脚下浮现一朵黑莲,直奔天边而来。 与此同时! 苏陌牵着无当圣母的手,正踩着通天血路、步步而上, 足底生莲,每一步踏出都有大道之音颤鸣。 无当圣母清晰的感知到, 他们脚下的每一个台阶,都蕴含一种至强道纹。 即便是她准圣中期修为,也不觉心神颤颤, 若非苏陌引路,她敢肯定自己跨不过十阶、就会被其中蕴含的恐怖道纹镇杀。 再看远处,石阶何止千余数? 正此时, “唰!” 天边黑光绽放。 外面多了一个黑衣袈裟道人。 身形微胖,相貌敦厚,只是往日明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灰色。 “师妹,小师弟……” 无当圣母大受震动, 可当看到道人身上的袈裟,还有脚下的黑莲之后, 整个人顿时愤怒无比, 背后古剑争鸣, 怒道:“多宝,你这叛教之徒,还有脸来见我?” “师妹,往事如烟,我们都该放下了。” “呸!你能放下,我放不下。 我不敢想象三师妹惨死的景象, 我忘不了在万仙阵中被杀的数千同门, 更忘不了……现在还有千余同门被关在西方教为奴。 多宝,你、能忘了吗?” 无当圣母嘶声怒吼, 字字句句,如同利剑戳心,狠狠地扎在了多宝道人心口。 刹那间,多宝道人面色苍白,额头汗如雨下。 他苦笑道:“师妹, 我来此,是想劝你与小师弟……” 他看向通天血路,眸中满是震撼, 似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至强道义。 但还是摇头道:“别做傻事了,你们这样只会搭上自己的性命……” “多宝,这就是你的求全之道吗?” 无当圣母盛怒道:“你要自认还是我截教弟子,那就脱下身上那层破布袈裟,与我等一道入混沌,救出老师。” 这一刻,多宝道人面上似有挣扎, 但最终一抹佛光在他脑后显现,整个人重复平静道:“阿弥陀佛, 吾已入西方教,前尘往事,俱如过眼云烟。 截教杀孽深重,方才有了昔日的封神之劫。 还请二位莫要自误。” “你既断了往事,还来做什么?” 无当圣母满眼愤恨, 径直转身道,“小师弟,我们走。” “好。” 苏陌点头, 二人携手往九天而去。 待下方那道身影快要看不见时, 无当圣母才声音复杂道:“小师弟,你别怪他。 他……应有自己的苦衷。” 苏陌点头, 他入截教不久,便选择了闭关, 如果这是多宝自己的选择,他并不会多说什么。 起码眼下,他无暇顾忌这位大师兄是否另有谋算。 一切等救出老师在说。 随着二人步步登顶, 通天血路不断回缩, 很快便消失在了下界。 只有那些大神通者可以清晰地看到,血路并未断绝,而是直接衍生到了天外天混沌。 而在混沌的尽头,依稀有一抹紫色的光影浮现。 ‘这是……紫霄宫。’ 轰! 当这一念头浮现时, 所有人都像是遭受了一记炸雷。 苏陌的身份很快被扒出。 截教第五真传,先天人族,曾以金仙之身斩杀了不少巫妖,只为守护自己的族人。biqubao.com 如今再度现世,呈现通天血路,直达天外天混沌, 这是要……去救通天吗?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。 而且,苏陌如何在消失百万年后,突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神通?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,他们都能感受到那通天血路中蕴含的恐怖道蕴, 他成圣了? 心头剧震,众大神通者几乎是不约而同显化分身,追入混沌。 苏陌并未在意其他, 眼中只有血路尽头的紫色宫殿, “轰!” 就在二人踏入混沌的一瞬间, 无尽混沌海翻滚, 身后血色天路骤然回缩,道纹凝聚,凭空化作一把浩荡天剑。 苏陌一步跨出, 身躯在刹那间膨胀,眨眼便化作一尊万丈巨人。 探手取过浩荡天剑, 照着前方紫意浩瀚之地便是一剑斩出。 “轰隆!” 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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