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老板摆了摆手:“哪一家子没有糟心的人?我不是个追求完美的人,对我来说,能够触摸到一两颗真心就够啦。” “你告诉我这些,让我知道,有些人要好好珍惜,有的人,是要处理得果断干脆一点。” 就算不是他,苏老爷子地下有知,苏老婆子说的那些话,只怕老爷子不得瞑目。 “你退下吧,我想好好静一静。”蔡老板闭上眼睛,靠在软榻上。 今天下雨,外头吹进来的风有些凉,刘管家为蔡老板盖上一张薄毯,退了出去。 到门口,他心情复杂。 苏家大房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,苏家二房和三房又太耀眼优秀了。 同样是一家子,这人和人的差距,咋就这么大呢。 相信发出这种感慨的,不仅仅是他一个。 蔡老板站在窗前,看着外头绵绵的小雨,不知不觉已经双眼湿润。 不过,想到苏家二房和三房的人,蔡老板眼里又见了笑意,夹杂着期待。 如果是他们,该有多好,死而无憾啊。 苏晓去印刷店取来了牌匾,她没有再使唤义恒,而是让手下云钦扛回来。 手下们气质都比较严肃冷静,云钦稍微活泼一点。 二房的人正在做饭,厨房里还多了一个人,白南策坐在灶边,给灶里头添加柴火。 仔细一看,额头的毛都被烧焦了几根。 苏敏看了好几眼,偷偷笑,苏晓也有些忍俊不禁。 白南策从来没有碰过家务的,最近却越来越积极起来,二房说多了见他不听,也就不管了。 总之,他开心就好吧。 云钦扛着牌匾,道:“苏姑娘,接下来是要做什么。” “题了字后,再送回望月楼挂上。” 云钦明白了:“是。” 苏晓把苏敏喊来客厅:“三妹,给这牌匾题上望月楼三个字。” 苏敏眨了眨眼睛:“二姐,你给我接了题字的活儿呀。” 苏晓才想起,家里人还不知道望月楼的事情,她道:“是咱们家的楼。” 让家人知道望月楼的存在,至少他们会多几分安全感,不用过于小心。 “二姐你又买楼啦,买来做什么。” “有大用处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 “好累,那扛到我的房间去。” 苏敏把笔墨纸砚铺开:“二姐,题字的话,正楷最好,一目了然。” “那就正楷。” 正楷给人一种肃穆沉静的感觉,望月楼本来就是这种风格。 鎏金题字有专门的墨,苏敏沾了墨水,一气呵成,望月楼三个大字呈现在牌匾之上,端庄肃然,让人望而生敬。 苏晓很满意,等裱上了交给云钦。 云钦扛着牌匾健步如飞地出去。 吃饭的时候,冯氏照例去喊三进院的人,只有义恒和阿来在,其他人都跟着墨奕出去办事了。 现在苏晓这里人手已经妥当,墨奕可以放心地带走大部分人,但也会留下一些,有什么情况好传信。 苏晓本来想感谢一下墨奕,不过只有等男人回来了。 第二天义恒道:“昨天刘管家去了大田村一趟,怕是什么都打探出来了。” 苏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 不过,拍卖楼那边没有消息,大概爷爷的想法是很坚定的。 越是这样,苏晓对爷爷恢复记忆后的情况越有信心。 义恒想了想,有一件事还是有必要告诉苏姑娘。 “大房的人还和刘管家起了冲突,骂得很难听。” “怎么?”苏晓一听就皱起了眉头。 大房真是哪哪都不消停。 “人家只是在门口稍微逗留了一下,大概是为了对照一下,被苏老太和陈氏撞见了,一顿破口大骂,污蔑人家想偷东西。”义恒叹了一口气。 苏晓心里面鄙视了一下大房,真以为谁都惦记着那几两银子呢。 同时,她默默同情了一下刘管家。 忙了一会儿,苏晓捧着一杯奶茶逛街,她注意到远处一面墙的附近有不少人围着,议论纷纷和,还挺喧嚣,便过去凑热闹。 这离得近了,就看到有人掩面痛哭,有人在人群中打滚,发出一阵阵笑声。 原来是院试放榜,院试便是童生考秀才,大楚一年一次,有的年份三年两次,这一次便是后一种情况。 第一名称案首,正是王辰安。 要不是看到这个名字,苏晓已经忘记世界上还有王辰安这个人的存在了。 不得不说,王辰安除了人品败坏,的确是读书的料子。 王辰安也在人群中,他的脸上并没有多高兴,而是一种意料之内的神态。 甚至他的心中带起了隐恨,若不是苏晓,他中了举人,封了官。 他一转头,就看到了苏晓。 而苏晓看着他的名字,撇了撇嘴,似乎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。 一瞬间,王辰安感到他的人格尊严,又被踩到了泥土里。 的确,他早就是秀才了,原来也是前三名,隔了两年再考,拿了个第一名,在苏晓眼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 反正他被拖了两年,苏晓心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得意。 王辰安看着苏晓,情绪克制着,眼里涌动着冷意。 “以我的成绩,迟早会考中举人,会做官,苏晓,你就看着那一天的到来吧,你想算计我,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” 自从知道苏老三的妻子正是范蓉,他第二任爹的儿子要娶的媳妇儿,他就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,知道是苏晓做的手脚。 不过,想要强娶被拐卖的良家女子,本来就是有罪,苏晓每一件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,不像是蓄意打击报复,但他知道,苏晓就是在针对他。 后来新认的杨家,安安分分,不作不妖,他倒要看看,苏晓还能怎么办,现在苏晓就算想对付他,也没有下手的时机。 苏晓眼皮微微一抬,显出了她的蔑视,她没有看王辰安,在她的眼里,王辰安是个不值一提的狗东西。 “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呢?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你若是想着打击报复,不管你在什么位置,我都不会让你好过。” 苏晓勾了勾嘴唇,转身走了。 如果王辰安以后是一个为民请命,兢兢业业的好官,以前的事情她也让他不好过很多次了,像这种小喽啰,她不想一直抓着不放,浪费时间和精力。 不过,如果王辰安是要报复她,那她也很欢迎,她会将他所有的梦想粉碎,向深渊跌落,再没有翻身的机会。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的。 苏晓语气很冷静,好像在说一件家常事,想到前面受挫,王辰安感到头皮发麻。 他相信,苏晓真的说到做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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