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是的，刚才那两个婶子的描述，就是在说这家人。” 刘管家皱了一下眉头，他已经预感到这些事情有着某种关联了，前面只是以为跟老板有关，或许还跟苏姑娘有关。 苏老太和陈氏从地里回来了，二人一看到门口有人，脸上立刻浮起了警惕。 “老头子，你是打哪里来的，在门口鬼鬼祟祟，不会是想要偷东西吧？”陈氏扯着破锣嗓子大声道，口水都几乎喷到刘管家的脸上。 苏老太也是冷笑一声：“自从得了几两银子，什么阿猫阿狗都找上门来了，一个个惦记着，一把年纪都这个样子，真是不知羞。” 刘管家一个字都没有说，不过是在门口站了一下而且还没有站在正对门，就被连泼两大盆脏水。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的他，脸上一下子就升起了怒意。 “路过而已，就惦记着你家的东西了。” 而且听这老太说的，也不过是几两，笑话，他看得上这点钱吗？ 陈氏翻了个白眼：“别装了老头儿，你在这里逗留好一会儿了吧，刚才我们远远的就看到了，以为你走了，到家一看你还在，你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？以为我家丫头疯了，你就可以进去里面偷东西。” 刘管家气不打一处来，真想叫手下好好地收拾这两个妇人，可是一想还是不要跟泼妇计较。 果然，这一对婆媳完全对得上。 刘管家想到老板可能有这样的家人，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。 老板一颗兰心，厚德高洁，和这些人简直是两个世界。 对了，还有一个坐牢的。 刘管家就对陈氏道：“你儿子坐牢了，女儿又疯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 陈氏一听，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大叫一声就朝着刘管家扑过来。 “死老头子，我儿子坐牢关你什么事，你不会是断子绝孙嫉妒我有儿子吧，我儿子坐牢了，有一天还不是会放出来娶妻生子，你羡慕嫉妒恨都没用。” 不过，她马上就被手下拦住了，肩头被死死拽住，疼得嗷嗷叫。 刘管家大概是适应过来了，不气也不恼，对苏老太道。 “你家老爷子出灾祸，再也没有回来，怕是还活着，只是受不了你这疯老婆子，不知道在哪里享福呢。” 苏老太也炸了毛，以为这人是来买东西的，原来是来揭短的。 “那个老杂毛被矿山压死了，回不来了，还享福，他要是真能享福，会年纪轻轻就去见了阎罗王？短命鬼，死得好，死了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。”刘管家提到苏老头子，激发了苏老太对苏老头的怨恨。 苏老头没有死的时候，家里不断有银两寄来，又有存的，又有用的，手头很是宽裕，那几年在村里过得很是风光。 可是后来他被埋在了矿山之下，家里就捏着攒下来的钱，日子开始紧巴巴的，后来还全部耗光了，苏老太对苏老头是满心的怨怼。 老头子要是没有死该有多好？ 那个老家伙还在，他们大房这两年就不会这样不堪和屈辱。 苏老太是恨二房，但有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苏老头的身上。 果然！刘管家感到有一层汗水已经从他的额头上沁出来了。 如果苏家大方真的是老板的家人，老板要是知道老太婆这样说，不知道会有多心凉。 这下子细节完全对上了，刘管家忙着回去复命。 跟这种人家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，而且才刚刚接触，他已经是满心的厌恶。 “哎，别走啊，这话都没有说清楚，被我们识破了想跑，不留个几十两银子的赔偿我们要报官。”婆媳俩想要上前抓人，感到眼前一道冷光闪过，定睛一看，明晃晃的剑横在他们面前，就不敢吭声了。 刘管家摇头，抬脚上了车。 他现在头疼得很，像这样没有教养的人家，的确是让人开了眼界。 想到正在等着消息的老板，刘管家沉沉叹了一口气。 马车回到宁郡北大街，天已经黑了，大厅里，蔡老板正在用餐。m.biqubao.com 灯火通明，大厅很大，可是只有蔡老板一个人，身影看着是那样的冷清。 刘管家在门口站着，心情五味杂陈。 这么多年来，他不止一次看到老板独自用饭的情景，可是没有哪一次，像现在这样令人心酸。 “回来了，怎么不进来。”蔡老板往门口看了一眼道。 刘管家走进大厅，微躬着背，垂手道：“老板，有个大概的结果了。” 本来不好在这个时候说，不过看老板也是吃得差不多了。 “好，你办事的速度向来让我满意。”蔡老板点头，他拿起帕子，擦了一下嘴巴，让人把剩菜撤下去。 很快，清茶又端了上来。 刘管家喝了一口茶，将那一股晦气的感觉压下去。 “那户人家在大田村，果然一个比一个不会做人，让我大开了眼界，说是此生未见也不为过。” “你具体说说。”蔡老板反应平静，这一点苏晓已经说过了，他是做好心理准备的。 刘管家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，疯丫头，坐牢儿子，埋在矿山下的老头子，两个疯婆娘，完全对得上。 至于苏洪强，回来的时候刘管家问了一下村民，的确如此。 想了想，刘管家又把苏老太那些刻薄恶毒的话都说出来。 这种事不能瞒着老板，免得老板对那些不应该的人发善心。 蔡老板脸上的皮肉微微抽动着，显然，他也觉得炸裂。 “还有一件事，小的不敢瞒着。” “说。” “这家人姓苏，和苏姑娘家，苏上尉家是一个爹娘，也就是几兄弟。” “什么？”蔡老板感到浑身微微震了一下。 本来就有的猜测，再和苏家二房搭上，答案不言自明。 “你确定吗？” “小的不敢相信，多打听了两个人，准没错。” 蔡老板暗暗吸了一口气，半晌回不过神来。 “老板，也不一定是，只是故事类似，巧合罢了。”刘管家道，不然的话，一切只能用天意来解释了。 “我希望是。”蔡老板认真道：“我希望苏家二房，三房，是我的亲人，你看这两家人，一个比一个好，如果他们是我的家人，便是我求之不得的福气。” “可是大房那样的——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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