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举起杯盏:“韩大夫,我的确给温离出了一些力气,不过温离能有今天,主要是因为他天赋异禀,又勤奋好学,这一杯酒,不如遥敬温离,祝他今后平步青云,光宗耀祖。” 韩大夫爽朗地笑了起来,脸上带着赞赏:“你这孩子不肯居功,如此谦逊,值得佩服,温离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恩德,来,喝。” 韩大夫原来觉得庆幸苏晓是个女娃子,不能进太医院,他的徒弟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,不,苏晓对温离简直就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。 可是现在,韩大夫又感到一阵遗憾,像苏晓这样的能耐,就应该进太医院大发异彩。 但是一想,人家也是在全国打开名头的女富商了,财富名利都不缺,看这丫头,明显更喜欢这一条路。 而且,行医救人的本事,什么时候都能派上用场,并不算埋没。 再说了,这丫头真的破例进了太医院,温离会被压上一头,远不如现在这样耀眼夺目。 光是喝一杯酒的时间,韩大夫的心思转了好几道。 对苏晓这样的人才,韩大夫的心情的确是有些复杂。 怎么说呢,就是又惋惜又庆幸又欣赏。 吃好了,苏晓把三册医药方册拿出来,第一次和第二次师傅已经看过了,不过她做了一些修改。 “师傅传授的,还有我知道的,都在这里面了。” “这些作为样书,先送给师傅,师傅看过觉得没有问题,再送到太医院。” “好,小苏,你操心生意的事情,却愿意腾出这么多精力来编撰医药方册,如今三册已成,师傅很欣慰。” “师傅,医学也是我这辈子的追求之一,也是我最看重的东西之一。” 苏晓诚挚地说,只是她从现代而来,该学的已经学了,实在没有什么可探索的,至少在医药比较落后的古代是这个情况。 方御医带着赞赏点头:“你前面的两册师傅已经看过了,这其中有不少你自己的探索和创新,我亲自实践了几种治疗方法,果然大有奇效。” “这些医药方册,一经在太医院推出,相信就会引起轰动,到时候,你在医学上的名声,会传遍全国,扬名立万,师傅也跟着脸上添光啊。” 让方御医感动的是,苏晓在每一本医药册子的封面上,写上了他的名称,册子的扉页,都是对他的致辞和感谢。 有这么一个天分极高又知道感恩的徒弟,方御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太值了。 “有这么神奇,让我看看。”韩大夫睁大了眼睛,他还以为苏晓这丫头整天忙于赚钱呢,原来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,还著书立学,已经成册了。 “这可不行。”方御医道:“等推广开来,你再看也不迟。” 他知道韩大夫也在著书,要将这一辈子的成就做一个总结,万一照搬了去。 “就看几页,我瞧瞧是什么样子,让你口气那么大,有自信扬名全国和后世。” 韩大夫伸出来的手就没有缩回去。 方御医呵呵笑了起来,脸上都是得意:“小苏啊,你看韩大夫这样恳切,要不要给他看啊。” 苏晓笑了笑:“韩大夫是长辈了,要看就看呗,说不定能够给我提一些指导意见,徒儿喜闻乐见。” 方御医这才把第一本册子递给韩大夫:“看可以看,不过要有职业操守,不可拿取呀。” 这册子上,有他传授给苏晓的精粹,有苏晓自己的独到发现。 “哼,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?”韩大夫翻了个白眼。 “而且,你比我厉害到哪里去,不多是第一年太医院选拔稍微输了你一筹,后来我能进太医院,不想进而已。” 是的,第二年韩大夫也选拔进去了,不过夫人生了病,需要长期陪伴,他留在了家乡。 不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太医,在京城发光发热,始终是韩大夫心中的一个憾痛。 “好好好,你是宁郡和南国这一带最有名的大夫,我争不过争不过。”方御医大方道。 作为多年的老朋友,方御医还是维护韩大夫的自尊的,当年韩大夫家里那样的情况,他也深表遗憾。 有的时候,一个变故,便会牵扯一个人的一生。 而韩大夫也没有气馁,在家乡经营多年,在宁郡甚至南国都是响当当的名医,有韩神医之称。 韩大夫翻着医药方册,瞳孔不由得放大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连说了好几句:“这样都行。” “方老头子,你确定这些治病法子行得通?好些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,万一出了事。” 方御医却是哈哈笑了起来:“你大可以去试试。” “这么奇妙,我还真的要试。” “你试,反正有的是时间,对了,验证了可别拿去用啊,这可是我徒儿辛辛苦苦的发现。” 韩大夫忍不住又要翻白眼: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我随机挑几种去试试,如果都没有问题,等入库太医院了,我让我徒儿先去学着。” 继续翻着,这册子上除了药方,疏通针法,推拿手法,麻醉术等,还有不少看着惊心的手术,看着很有道理,却也叫人害怕。 手术韩大夫可不敢轻易尝试,不过,如果试了几种治疗法子都没有问题,说明这些手术也大概率行得通。 韩大夫想起来,温离正是用那些新颖的疗法,打败了众多的竞争对手,方御医又这样满怀自信。 看来,这三本都是医学往前探索的精髓啊。 这丫头,天分超群,厉害又大胆,韩大夫在心头感慨了一句。 他的徒儿温离,的确跟人家有壁。 这上面好多东西,苏晓都没有教给温离,但她会把一个知识往深处细处去说,光是抖一点东西出来,就保了温离一生的荣华富贵。 院子里,墨奕把那些东西从马背上下下来,送到厨房里,方老夫人和善道:“人来了就好,你们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,前面带的还没有吃完呢,我们两个老了,也吃不了多少。” 墨奕不太会客套这些人情,他稍微顿了顿道:“我们希望你们二老好。” 方老夫人眼睛一热:“会的,好好活着,你和小苏就要修成正果了吧,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。” “嗯。”墨奕想说三年,可是又想到,三年的时间,或许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有点漫长了。 老人家要的,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希冀和盼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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