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墨奕大黄虽然也欢迎,但他那样的气场,大黄不太敢接近,只是绕着他打转。 苏晓捂着嘴笑:“有的人,连狗都怕。” “哼,你不怕不就行了。” 方御医和方老夫人在厨房里忙碌,听到动静方御医出来,看到二人到了,他乐呵呵捋须:“就知道是你们来了,要是韩大夫,大黄高低要叫上两声。” 如今温离顺利进入太医院培训班,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医是迟早的事,韩大夫在培养徒弟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,时不时就来找方御医下棋,心胸比以前豁达了。 不过,爱跟方御医比较个高低的毛病没有变,导致大黄不是那么喜欢他。 方御医把二人引入堂屋,苏晓才发现韩大夫也在,他正对着一盘棋思索,这盘棋下到了中途,韩大夫执黑子,从棋面上来看,已经输了两个子,他冥思苦想地想要化险为夷呢。 “韩大夫,思考得如何呀,我都切好两个菜,炒好一个菜了。”方御医笑道。 韩大夫白了他一眼:“死老头子,你就得意吧,不下到最后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。” 看到苏晓和墨奕,他对他们礼貌点头。 方御医没有管韩大夫,他对苏晓和墨奕道:“你们坐,我去厨房忙一会儿,还有最后两个菜就好了,老婆子前两天着了热寒,今日才好,不太灵活。” “师傅,我去吧。”苏晓说。 方御医却摇头:“你们陪陪韩大夫,都是客,就别辛苦了,总是让你忙,我和你师母过意不去呀。” 苏晓就没有勉强。 韩大夫还在对着这盘棋冥思苦想,苏晓站在一旁观摩了一会儿,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。 韩大夫前面大概是急于求胜,落入了师傅的布局之中,现在犹如在泥潭之中挣扎,难得生机。 不过,也不是没有突围的机会,但最多只能争取和局。 “丫头,你师傅说你是个下棋厉害的,你来说说,下一步怎么做?”韩大夫实在是想不出招了,不然,他也不会询问苏晓这个晚辈,他本来就是个好面子的人。 苏晓不由得想笑,明明是求她,韩大夫却做出考验她的样子。 “前面韩大夫有两次取胜的机会,可是都错过了。”苏晓道。 “哼,还不是怪你师傅,什么时候都风淡云轻的样子,让我以为他每一步都只是寻常,哪里知道下着下着就见了乾坤。” 师傅的这种佛系态度还要去怪呀?苏晓一阵无语。 而且有一次还是师傅让的,韩大夫没有把握住了。 韩大夫是个聪明人,大概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苏晓就不多此一举,详细地给他解释了。 她将黑子落到一个位置上。 韩大夫思忖:“这个位置倒也不算差,不过最多也只能下个和棋,要怎么赢了你师傅?” 他心想,这丫头下棋的水平也不过如此呀,并没有令人惊艳之处,看来方大夫是爱徒之心切,说了大话。 “韩大夫,这是最好的局面了。”苏晓提醒。 再看她的神情带着笃定,韩大夫突然回过神来,苏晓的意思是,这盘棋下个和局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 这个位置他不是没有想过,可是他一心求胜,所以忽略了。 “苏姑娘,真的没有赢的机会了吗?唉,前面下了五盘,我已经输了你师傅三盘了。” “有啊。”苏晓调皮一笑。 “应该如何下?”韩大夫有些急切,更多的是疑惑,他要看看这盘棋怎么赢。 “等到下一盘棋就可以咯。” 韩大夫笑了起来:“你这丫头片子。” 不过,棋盘上的局面对他很不利,下和棋都要他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,韩大夫把步骤都好好想了一遍,心中有数了,这才停了下来。 这个时候,厨房里饭菜也好了,苏晓和墨奕帮着端菜过来,在堂屋里一一摆上。 苏晓看男人干活认真细致的样子,偷偷一笑:“以后我们浪迹天涯,累了搭一个小木屋住一段时间,每天鸡鸣犬吠,炊烟袅袅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 “嗯,听你的。”对于墨奕来说,苏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,就是最重要的。 “每一次看到你们一起来呀,心情就高兴,希望我有生之年,能够抱一抱你们的孩子。”方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都鞠成了一朵花。 苏晓观察了一下方老夫人的气色,的确是好了,只是还有些虚乏。 虽然这里是郊外,但师傅一身医术,方老夫人病了,也不用担心。 “师母身体硬朗,迟早的事情。”苏晓道。 “那可说不准,我六十多岁了,万一哪一天老天要把我收走,哎呀,总之你们得加把劲。” 方老夫人以为,两人之间至少是订婚了。 “好。”苏晓还没有说话,墨奕应了一声。 她眄了男人一眼,他倒是很干脆,亲事都没定下来,更不要说成婚生子了。 不过,目前计划已经在进行,京城风平浪静,没有人知道,局面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。 方老夫人热情地给两个后辈夹菜。 “半个月没见到你们了,昨晚梦见你们来,果然梦成真了。” “师母,您生病才好,要多照顾自己,别只顾着我们。”苏晓道。 “丫头,我身体好着呢,你师傅说了,偶尔生一次病叫做排毒,人最怕一直不生病。”方老夫人很是乐观。 方御医问韩大夫:“老家伙,考虑得怎么样了,有没有找到破解之道?” “反正不会输给你就是了。” “那也赢不了吧?”方御医是很清楚局面的,一语道破。 韩大夫傲娇地扭开了头:“哼。” 他倒满了酒:“方老头子,今天我这第一杯酒就不敬你了,墨公子也请见谅,我要敬小苏。” 大家都有些讶异,不知道韩大夫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。 韩大夫说道:“我是温离的师傅,把一生积累的医学精髓都交给了他,但是我知道,他年纪轻轻就进入太医院培训班,这其中有小苏很大的功劳,如果不是小苏,只怕还要等好一些年头。” 太医院培训班是在全国进行选拔,竞争十分激烈,条件也很苛刻。 温离面对的是很多考了十几年,二三十年的人,这些人在医学上学富五车,经验又十分丰富。 他能够一举打败进入,成为很多人眼中的医学天才,苏晓功不可没。 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,韩大夫这样真诚的态度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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