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孩子经过了一个月的准备,终于到了比赛的日子。 比赛的地点就设在笔芳斋,外面的墙壁上贴上了比赛的告示,一大早的,就有人来这里等着看热闹。 “听说为了这一天,两个小书法家废寝忘食,到三四更才睡哪。” 苏敏无语,这夸张了啊,她最晚睡觉也不会超过子时。 “我也听说了,这白五公子经常往苏家二房的宅子去,听说是为了偷师,小小年纪心思真多,费了这么多力气,就不知道能不能赢了。” 白南策满头黑线,原来他往苏家二房去,在这些人的眼里,居然是有心怀不轨,冤枉啊冤枉。 他看了苏敏一眼,暗示她给他说上一句,苏敏捂着嘴笑,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。 哼,死丫头,等一下让她输一个惨。 “白五公子是我的对手,也是我的朋友,他去是和我切磋讨论书法。”苏敏收敛了神色,认真地说。 白南策愣了一下,他还以为,她真的要这样无动于衷呢。 “不过不管怎么样,你们现在是你输我赢的对手,千万不要顾及什么朋友的情谊,拿出所有的本事,让大伙大饱眼福呗。” 刚才那个瞎传谣的人面子上有点过不去,又补充道。 “邱先生和各位先生来了。” 大家让开了一条道。 “老师。”苏敏对邱先生行了一礼,又对其他先生拜了拜。 徒儿要比赛,老师自然是要来的。 其他的先生,有文萃书院的,也有其他头部书院的,大家来当评委,这一次改变了评判标准,由更加严格专业的先生打分。 邱先生是个傲慢的人,姿态高冷,不过他看一眼徒弟,却带着几分关心。 “好好比。”他简单说了几个字。 “嗯。”苏敏重重点头。 笔芳斋内堂里,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,评委先生门则坐在大堂,等着书法写好拿出来打分,打分实行十分制,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,取平均分,比赛进行三轮,赢二场取胜。 参与评分的先生一共八位,为了公平起见,邱先生不予评分,只是作为一个参与和见证的重要嘉宾,坐在北座上。 “比赛的风格,分为狂放恣意,内敛隽永,还有灵动活泼三种,按照比赛场次的顺序来。”邱先生道。 之所以这样规定,是为了打消男女风格偏向的限制,方便公正评分,要不然,一眼就能差不多能看出谁的手笔。 围观的人们都很认同,女子偏阴柔,男人偏阳刚,现在规定了风格,那么就往划分好的风格上使出浑身解数去发挥,也就不存在什么差别了。 苏晓在现场,负责消防,也就是安全防护,以及茶水安排这些实情。 端到各位先生面前的,是顶级的铁观音,清香袅袅,抿一口回味无穷,先生们脸上都很满意。 这时,二人已经在内间比赛。 这一次为了考验综合水平,字帖有点长,写得长了,可以见证一个人持久的笔力,延续的水平,以及耐心。 苏洪友和冯氏都在人群里看着,虽然很喜欢白南策这个孩子,但他们当然更希望自家丫头赢了。 “爹,娘,你们是长辈,怎么在外头站着,快进去大堂坐吧。”苏晓有些心疼,爹娘真是活得太谦卑,有些权利,有些位置,本该是属于他们的,他们却不敢去拿。 “二丫,先生们坐在里头等着评分呢,我们进去打搅不好,就在这里看也是一样的。”冯氏说:“一会儿就结束了,没啥,啊。” 苏洪友也道:“我们做父母的去了,万一三丫头看到我们,给她增加压力,这样不好,让她安安静静发挥吧。” 苏晓觉得苏洪友的考虑有些道理,虽然三妹也不会受到影响就是了。 终于,第一封字帖被送了出来,两个小童先走到门口,将字帖展示给大家看。 看到那样豪放飞扬的字,蕴藏着风流云涌,气象万千,哪怕是不懂字的,都觉得心中波澜壮阔,似乎被一种浩荡的情怀击中。 “好字啊,小小年纪,抵达这样的境界,以后可怎么得了。” “是啊,而且瞧不出高低,只怕两个小神童今天又要打得不相伯仲咯。” “这可不一定,我们看不出来,不代表这些火眼金睛的先生们看不出来,一点细微的水准之差,就是决出胜负的关键,且看先生们怎么评价吧。”biqubao.com 大家看得差不多了,两个小童这才把字帖交给先生们打分过目。 他们把字帖挂在大堂的展示架上,字帖顶角上,标注了序号,而按照规定,序号也可能下一场发生改变。 所以,打分可是保证最大程度的公平了。 先生们仔细斟酌,半点不敢疏忽大意,免得稍有差池,辜负了孩子的用心和期待。 好一会儿了,大家才纷纷落笔打分。 第一场,序号一字帖的平均分八点五,序号二字帖的平均分八点七。 是的,如果是顶级的大书法家,评分可以给到九点五以上,但这二位还是孩子,而且和大家比,还是有不小的差距,可以说这是按照全国的评分严格来的。 苏晓盯着两幅字帖,可是她也看不出来,哪一副是三妹写的,书法变幻万千,她不精通这个。 不到最后的结果,是不会知道答案的。 第一场评分出来小一会儿,第二幅字帖也写好了,这一场的要求是含蓄隽永,内敛深沉。 大家看着新展示的字帖,仿佛置身于一种意境深远的水墨世界,灵魂被吸了进去,都有点出不来了,有人忍不住惊叹:“真是一场有一场的精妙呀。” “是啊,还是两个孩子,唉,有的东西就是天注定好的,羡慕不来。” 各位评委先生都不由得点头,小小年纪,都是张扬外放的,在内秀和深度上做到这样的程度,已经是很了不起了。 评委们都是上了年纪的,对世事的观念早就沉淀下来,因此对这样的风格有所偏好。 这一轮打分,序号一字帖平均分九点一,序号二字帖平均分九点整。 苏晓看到邱先生也是露出了赞赏的神色,隐隐带着一种欣慰,难道序号一是三妹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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