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洪友,你别打肿脸充胖子,要是你没有把娘治好,我再来找你算账。” 苏洪强撂下这一句,给自己台阶下,逃也似的走了。 苏敏这时也来到了这里,她好笑地看着苏洪强的背影。 “大伯,要是我们真的把苏老太治好了,你是不是应该来道个歉啊。” 苏洪强好像没有听见似的,走得越来越快。 他的身后,顿时响起了一片哄笑声。 “自己打自己的脸,没见过几个人这个样子。”一个大婶嗤笑一声。 “是啊,大白日的,让大家看了一个大笑话。”一个大叔也是笑得前仰后合。 冯氏和苏洪友习以为常地进了铺子。 就苏洪强的这个行为,和以前大房的所作所为比起来,是小巫见大巫了。 所以,根本就不能在他们的心里激起半点波澜。 苏敏回去笔芳斋,脚刚刚踏入,只觉得眼前一亮。 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坐在椅子上,衣着华贵,稚嫩的脸庞像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,已经显出三四分有棱角的俊美。 不过,少年的神态,都是意气飞扬,带着桀骜。 “你就是书法家苏三姑娘吧?” 少年眉梢一挑,有一丝不屑。 “我是,你是谁啊。”看对方不太客气,苏敏当然没有好语气。 “我是谁你不用管,我听说你书法写得不错,所以要来跟你比试比试。” 一听是来比试的,苏敏皱了一下眉头,觉得这人好无聊。 其实,她卖书法这么久,很少有人来找她比试,因为同龄人像她写得这么好的少,年纪大的也不好意思来,赢了不讲武德,输了也下不了台阶。 “我没那个时间奉陪。”苏敏说:“不买字贴就走,别在这里当显眼包。” “我说,你不会是怕了我,不敢跟我比吧,咱们是同龄人,你要是输给了我,可就不能拿年龄来当借口了。” “你放心好了,就算你输了,我也不会在你对门开书法店,把你的客人都抢走。” 苏敏好好地将对方打量了一下,长得人模人样的,说出来的话真不讨喜。 虽然知道对方是激将法,但她还真吃这一套,她也不得不吃,因为这里有好些人看着呢。 “你打算怎么比?是不是要去书院请几个先生来评判。” “不用,我们写字帖售卖,看看客人愿意买谁的,谁的被先买走超过三副,谁就算赢。” 苏敏说道:“我们书法写得不一样,客人可能会受到偏好的影响,比如有的喜欢楷书,就算写得稍微逊色一点,也会愿意买楷书。 “这个还真不是你担心的问题,我跟你一样,都写的行草。” “好,我们每人写十副行草。”苏敏一口答应下来:“暂时不署名。” 一副字帖一般是一首诗或者一首词,为了方便比较,两个人写的内容也是相同的。 “赢了怎么样,输了又怎么样。” 下笔之前,苏敏问对方。 “我输了,给你三千两白银,你输了,就要在墙上贴上告贴,说我比你厉害,三年不准撕下来。” “你是什么来路我都不知道,又怎么会相信你一定会守诺?”苏敏反问。 三千两银子,她是很感兴趣,毕竟,她要三个月才赚得到。 万一这个人输了就跑了呢?到时她也没处找人。 “京城白家,白南策,排行第五。”对方终于自报家门。 苏敏歪了歪脑袋:“不认识。” 她只知道宁郡里比较有声望的人家,出了这个城,就几乎不了解了。 不过,这个人是从京城而来,又表明出爆出白家就必然知道是哪一家的意味,可能家世的确非凡吧。 “你,京城白家有谁不认识?说明是你没有眼光。”白南策一听,觉得自尊被踩了一脚。 而这个时候,旁边围观的人中,有些了解京城高门世家的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白家的五公子到竟然这里来了。 还要跟苏三姑娘比书法。 “不认识你们白家就是没有眼光吗?那么这座城里,就有很多人没眼光了,他们又没有得罪你,你骂大家做什么?” 苏敏的这番话成功挑起了围观者的不满,大家看白南策的眼神,带着不爽不欢迎。 白南策脸上浮起了一丝羞恼,不过他很快就被气笑了。 “光会吵架有什么用?有本事来比书法。” 看到这丫头这个态度,他就更想赢她了,狠狠地把她的气焰压制下去。 “好啊,知道你是哪家的,就不用担心你跑了。” “你这铺子倒闭了我都不会跑。” 白南策觉得,苏敏说他会跑,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。 他是什么样的人,都不可能是逃跑的人。 苏敏翻白眼。 白南策带来了几个手下,这些手下在大堂里准备好两张桌子,在一张桌上铺好笔墨纸砚。 “我们的笔墨纸砚就自己准备了,苏三姑娘请便吧。”白南策的手下,语气带着傲慢。 苏敏用的纸也是上好的宣纸,用的毛笔是及笄之礼上二姐送的,对于其他的用物,也保证是她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,这样才是对客人负责。 所以,对方这样的态度,让她觉得好笑。 不过仔细一看,对方用的这些东西的确比她的好,是在这个城里买不到的。 不过,笔墨纸砚的质量达到一定程度,剩下的,完完全全就是拼书法的水平了。 她不会因为这些用物的逊一筹,而生出一丝退怯的心理。 白南策看了苏敏一眼,苏敏不亢不卑,完全不以为然。 他用的纸张是最细腻的,写出来的字也更加行云流水,她是写书法的,不会明白这一点,居然若无其事。 看来还是见识太狭隘了,不知者无畏。 铺好纸张,铺好笔墨,二人落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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