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只能躺在床上,脸上状态也很不好,怕是不能见人。” 苏晓脸上也是无可奈何。 “要是换做别的大夫,只怕是难救,但我总归还是有点办法,大姐多休养一些时间对她是好事。。” 苏洪友沉沉叹了一口气,看向潘老爷子,已经是一脸的愧疚。 “如此的话,怕是只能推迟了。” 潘老爷子根本就不想推迟,眼看着马上就要收网了,还要等这么多日子,怕是夜长梦多。 “这两三日果真是不行?” “不行,至少也要十天,不能再快了。”苏晓的语气很肯定。 潘老爷子心情一下子变得闷堵烦躁,隐隐有些气急的感觉。 “本来好好的,怎么突然之间身体就不好了?” “潘老爷子要是不相信的话,只管去看上一眼,我大姐现在形容枯槁憔悴,关心她的人瞧着只会心疼。” 苏晓的语气含着一抹冷意。 至于那种另有所图的,当然就不爽了。 而苏洪友知道苏兰身体不好的时候,已经第一时间想要去看了,可是潘老爷子在这里,他还要招待。 “我们也去看看吧。” 苏洪友没有听出苏晓话里的含意,他有点焦急,除了潘家马上设宴请族亲,更重要的原因是,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什么事。 而且苏兰怀着身子呢。 “好,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。”潘老爷说,他就不信了,一个好好的活人,突然之间就形容枯槁了。 到了苏兰的房间前,苏洪友先敲了敲门:“大丫,你睡了没有。” 房间里,青阳正一脸担忧地抱着苏兰,刚才看一眼,真的要急死他了,听说苏晓半个月内能治好他才稍微放下了心,可是看到妻子很不好受的样子,他也是很心疼。 “爹爹和公爹不方便进来,你抱我出去让他们看一眼吧。” 苏兰虚弱地说。 只要他还有一点力气能走,就绝不会让人抱着出去,可是她的膝盖无比的虚软,连站都站不住了。 “好。”青阳照做了。 看到苏兰的样子果真如此,苏洪友就摆手,让青阳赶紧把她抱回房间。 “哎,眼下这样的情况,怕是真的要等一等了。”苏洪友叹了一口气说。 像这般情形,要不是二丫保证能够治好,只怕他的心已经乱了。 “就是前面好好的,怎么突然间——会不会其中有什么猫腻?”潘老爷子带着怀疑说。 他甚至在猜测,是不是苏晓做了什么手脚,因为好像苏晓还是一个大夫,医者杀人于无形。 “潘老爷这是什么意思?在这个院子里的都是苏家人,谁会对我大姐做手脚?三进院里那些兄弟从来只是保护我们二房的人,潘老爷今天才来我们苏家二房做客,这样的话说着太不合时宜了。” 潘老爷知道,苏晓这是在暗示最大的嫌疑是他自己,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的感觉。 “嗐,二姑娘,你这是什么话?你大姐是我的儿媳妇,马上又要在族里举行过门宴了,退一万步说,我都不可能害她的呀。”潘老爷赶紧说。 “我也只是关心过切,想要找出原因而已。” 苏洪友也对苏晓说:“二丫头,不要对潘老爷说这样的重话,潘老爷也是担心你大姐。” 苏晓面朝父亲:“爹,你也知道大姐的身体不方便,以前遭受了不少磋磨,要说时间也没有多久,虽然调理好了,但难免有复发的时候,我们谁不希望大姐好呢。” “哎,是啊是啊。”苏洪友本来觉得苏晓说话过了一点,可是,潘老爷那样说好像也并不对。 大女儿以前过得很不好,是大家的一块心病,如今又怀孕了,突发了这样的状况。 这个院子里不可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。 他们苏家二房的人团结得很,鬼公子的那些兄弟也很护着他们。 这个时候,苏洪友已经把潘老爷送来的八箱聘礼抛到九霄云外了,他们家也不缺这一点底子。 潘老爷的脸色一时很难看,不过,他知道不能跟苏家二房的人闹嫌隙,至少要维护表面的和平。 “兰丫头的这情况,的确让人揪心呀,我这个做公爹的,又何尝不希望兰丫头好,既然这个样子了,那就缓一缓时间吧。”潘老爷子也是拿出一副很诚挚的态度。 苏洪友脸色这才好看了些,或许潘老爷子只是无心一说,两家这样和平的局面,是多少个日夜派来的,他也很珍惜,所以就不计较了。 整个下午,青阳都在房间里陪着苏兰,苏兰出状况的时候,冯氏和苏敏已经在店里忙碌,她们听说消息赶紧回来了,陪伴了好一会儿,等苏兰服药睡过去,才回店里。 苏晓坐在苏锦记内间,很长的时间她都在沉默。 “这不是你的错,你不要有心理负担。”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。 苏晓苦笑了一下,她还没有问,他就知道是她做的,他果然了解她。 “可是,是我这双手做的,我一直想着好好保护家人,没想到却是我来亲手伤害他们。” “你这样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们,何错之有。” 苏晓叹了一口气:“是啊,是情非得已,要不然,我宁愿伤害自己,也不让大姐承受半点。” 她也想过,从潘夫人和潘老爷身上下手,可是这两个人倒了,也会叫青阳把人带回去,到时候潘家院子里都是潘家的人,苏兰同样是等于往陷阱里跳。 毕竟现在,潘家人已经得到了爹娘的信任。 可是她真的愧疚,真的心疼,真的恨。 “如果是你该承受的,那么我来替你承受。”墨奕道。 “这件事情也怪我,到现在还不能和你分忧。” 都知道问题出在青阳的身上,可是青阳又的确让人瞧不出什么破绽。 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,货真价实,只是身上有奇怪的地方,这也不过是性子和态度上的变化,不好去找什么问题。 向来一个人有猫腻,都是有迹可循的,这个根本就难不倒他。 但是青阳这里,没有。 可能他只是作为潘老爷和潘夫人的儿子,听信了他们的话。 苏晓笑了笑:“好了,一个怪一个的有什么意思?还不如做正事。” 反正现在大姐已经这个样子了,是不可能再去潘家了。 虽然苏兰暂时不能去华郡,不过,二房的人留潘老爷歇一个晚上,潘老爷还是留下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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