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奕寻思着,她看都不看能画得有多好,可是目光落在宣纸上,他愣了一下。 苏晓寥寥几笔,已经勾勒出了头型和浑身的轮廓,竟然是那样的完美契合。 这样的水平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,就不知道接下来细节的描绘能不能保持。 不过,不管是衣服的样式还是五官,苏晓都精确地把握到位,不多时,人物就变得惟妙惟肖,栩栩逼真,男人的眼眸逐渐深沉了起来。 而且这幅画画的是男人立在栏杆前赏花,场景是虚构的,居然也那么真实。 面部也就罢了,可是衣服。 “就连衣服你都记得这么清楚。” “那当然了,你这身上的衣服是我设计出来的。”其实苏晓这样说有点夸张了,她不可能每一身都记得的,只是在空间里调取了相应的款式,就可以直接画出来了。 “好了,看看吧。”苏晓把画交给男人。 画好这一幅画,用了小半个时辰,其实她手速很快,只是古人衣服上的细节太多了,古代的男人还有发式,发量也很大。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差别,挑不出半点的瑕疵,男人端详着,眼里多了一抹笑意,这笑有点甜,他把画慢慢卷了起来。 “准夫人对我了解果然深刻。” “当然喽,我连你怎么想的都一清二楚,我还想着,要不要把你心里面的想法给画出来。” “什么想法?” 男人垂视着他,目光隐隐有些灼热。 要不是外面有这么多人可以看到里面,他现在就把她紧紧搂在怀中。 因为他知道了,她对他有多么的用心。 苏晓咳嗽一声:“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的想法,好了,我要忙了。” 怕男人不合时宜地纠缠,她又要把男人赶走。 男人哼了一声,果真出去,见不着人了。 苏晓又做了十几个打板图,就到了中午。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脖子。 “义恒,今天再忙,你帮我去办一件事吧。” “苏姑娘直接吩咐我就可以,不用跟我这么客气。” 苏晓说道:“我的师傅住在西郊,他身体不太好,你去看看吧。” 她几天前就想去看师傅了,不过银华公主和潘夫人在这里,她不好走开,心中实在愧疚。 这些天,晚上她都在撰写医药方册,师傅状态不如从前了,这件事她不能拖着。 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义恒马上就要出发。 “不急,吃好饭了再去吧。” 义恒才想到还没有吃饭呢,挠挠头:“好。” 跟着潘夫人的两个兄弟都逛得有点累了,潘夫人却没有回去宅子的意思。 两人的脸上都有点不耐烦了,逛了一早上还在逛,东西也买了不少,都让他们拿着。 潘夫人看一眼两人的脸色,抱歉地笑笑。 “这都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,我想去南大街和我的儿子一起吃饭,你们也一起跟着去吧,这顿饭我就请了。” “夫人,苏姑娘吩咐过,你就在这东大街上,其他哪里也不能去。” 一个兄弟说。 潘夫人心里面暗暗骂了苏晓一句,这个死丫头,对她严防死守的。 “可是我作为一个母亲,和我儿子一起吃饭都不可以,这苏姑娘也有点不近人情了吧,有你们看着,还怕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吗?” “苏姑娘的吩咐,我们都会严格遵守,还请潘夫人不要为难我们。”一个兄弟也是板着脸,很是严肃。 潘夫人没办法了,那这些人的态度,这一次她是很难有和苏兰独处的机会了,只能等着下一次。 “我也知道二房和你们的顾虑,不去就不去吧,我相信日久见人心。”潘夫人大度地笑笑,再强求,就要惹人怀疑了。 “回去宅子里吧。” 二人撇了撇嘴,刚才说要请他们吃饭呢,现在又当做没有这回事,好在把潘夫人送回宅子里,可以换班去吃饭。 二房的人在酒楼里吃着饭,冯氏突然想到还有潘夫人。 “让小二打包一份,等会儿给潘夫人送去。” 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,毕竟青阳的母亲就在宅子里休养,如果他们让她饿着,那青阳心里面也不太好受,不管怎么样,表面上的功夫总要做到。 “我送去吧。”苏敏说。 比起来,她那里没有这么忙。 而且她不想让爹或者娘送去,免得他们耳根子软,听了潘夫人吹的耳边风。 “哎好,敏敏小心一点。”冯氏提醒。 不得不承认,就连她也不是多相信潘夫人,毕竟上次潘夫人演的戏,做的打算,实在是太恶毒了。biqubao.com “娘,放心吧,我最不怕的人就是泼妇,因为我可以比她们还要泼。”苏敏吐吐舌头笑道。 “这孩子,都是书法家了,还说泼不泼的?”冯氏虽然看起来是在责备,可笑容里都是宠溺。 等吃好了,苏敏去送饭,苏晓交给她一根电击棍。 “这东西你知道怎么用。” “大姐放心,就怕她不露破绽,让我没有下手的机会,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她了,那样算计大姐。” 苏晓勾起嘴角:“这一次怕是你的确没有下手的机会了,但总有一天会有的。” 这次潘夫人的确小心翼翼的,那些要求得不到满足也不过分强求,刚才他们吃饭也没有来打搅。 她要让二房的人放松心理防线,总要有点耐心,既然如此,就好好陪她玩呗。 让潘夫人知道,这一次的打算,也终究不过是一场空。 潘夫人还以为二房的人会回来做饭,没想到直接在外面吃了,她心里面不由得骂,这是把她忘了吗? 她去二房的厨房看了看,里面剩的东西已经被这些护院吃光了,也是一点都没有给她留。 潘夫人脸上有点扭曲,她不信二房的人会真的把他她忘掉,还真的等了小半个时辰。 果然,苏敏提着一个食笼子来了。 冯氏给潘夫人准备的菜,不算多贵,但也不廉价,就是中规中矩的。 潘夫人看到了,就理所当然以为,二房中午吃的就是这些。 再有钱,还不是不知道享受,哪一天突然出意外死了,不就是白白辛苦了吗?空欢喜一场,潘夫人翻了个白眼。 不过,再看看这个大得没边的院子,潘夫人又觉得违和,这让她觉得,二房的人是有点看不透了。 苏敏看到了潘夫人眼底一掠而过的一抹嫌弃,她以为潘夫人又要说什么风凉话呢,不过潘夫人却是对她笑了笑。 “丫头,大热天的,辛苦你跑一趟了,休息一下再回去吧,从这里到笔芳斋,要走一段路呢。” “或者在这里陪陪我,你瞧你小小年纪,就写得一手好书法,我对你是满心的佩服呀。” 苏敏默默把袖子里的电击棍藏好了。 “两刻多钟后,酒楼的小二会来把碗筷收走。” 然后,她走出了三进院。 二姐说得对,潘夫人现在在演戏,不会像前面那样过激。 那就再等等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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