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兰一直呆若木鸡,好像半天都回不过神。 突然她眼里转了一点神光,身子颤抖了起来,一张脸刷地一下子惨白如纸。 “兰丫头,你不要往心头上去,还有青阳呢,潘家人还有青阳的弟弟也愿意接纳你,就按照原来说的,你嫁去南大街青阳买的那个家就可以了。”冯氏看到大丫这个样子,简直心疼得要死。 “是啊,这样的话,你就等于不用和娘家人分开了,咱们经常去南大街串门,你随时想回来也方便。”苏洪友也说道:“南大街还有个铺子要打理呢。” 苏兰摇着头,脸上写满了痛苦,两行泪从眼里滑落。 冯氏握住了大女儿的手,才发现是那样的冰凉,她顿时心疼万分。 一颗真心被这样蹂躏作贱,她理解女儿。 对于一个出嫁的女儿家来说,公婆的态度是很重要的,所以这对于苏兰来说,这是一个惨重的打击,就像被剜心一样。 苏兰捂着脸,发出啜泣的声音,终于她起身来,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,再把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。 “可怜的兰丫头。”冯氏落着泪水。 “让大姐好好静一静吧。” 苏晓说:“华郡留了人手,留意着潘家人的举动,他们是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,大家都小心一点。” 苏洪友叹了一口气:“要不是青阳这么好,这一门亲事,不结也罢了。” 主要是青阳这样的女婿让人舍不得,很难再有人像青阳那样对大丫这么好,而且青阳和苏兰之间感情也很深厚,婚后也不会起什么矛盾,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呀。 要不然,他们二房真的不想纠缠着这件麻烦的事情,二房现在绝对是不差,生活体面和乐,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羞辱。 “是啊,谁不是为了青阳和大姐呢,光是想着他们两个,如果能够结亲,倒也值了,谁知道潘老爷和潘夫人还要演这么一出戏?” 苏晓喝了一口茶,才将心里面那些烦闷压下去一些。 “二丫头,你大姐总是需要人开导的,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,怕是再多的安慰都无济于事,还是你的话管用,等一下你就去见一见你大姐吧。”冯氏说道。 “嗯,等到明天青阳就要来下聘了,大家就当做按照原计划进行,别的不要去想了。”苏晓沉静道。 冯氏这才意识到,她疏忽了一件事。 “二丫,昨天晚上你去见潘夫人了,有没有危险,潘夫人心肠不好,我怕她有为难你的地方。” “知道我要跟大姐立下契约,潘夫人气得要死,已经无暇顾及其它了。”苏晓嘴角边浮起一抹嘲讽。 要不然,潘夫人只怕真的会找些人来,要给她教训,但是昨晚上没有什么举动,并不代表以后没有。 “那就好,这样的人家,咱们苏家二房以后绝不会来往。”冯氏语气都冰冷了许多。 “是啊,经过了这一次,以后他们再想怎么虚情假意骗我们,也没有用。”苏洪友现在还是满腔的怒火。 要说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人心的叵测,比如大房那些人,可大房的人他们防得过来,这一次是差点着了潘家人的道。 如果真的让女儿嫁到华郡去,只怕不出半年就是大病大灾大难,要从娘家不断掏银子了。 如果苏兰真的有什么不测,娘家倾尽全力挽救那也没关系,可是那些灾难是人为制造的,银子也不会落到苏兰的手上。 半个时辰后,苏晓站在了大姐房间的门口。 “大姐,我不管你听得进去听不进去,我只有两句话要跟你说。” “你要嫁的人是青阳,不是潘家人。” “青阳一定可以护得住你。” 她正要走开,又想到什么。 “还有一点,明天青阳就要来提亲了,咱们全家人都要高高兴兴的,不能让人家看到咱们垮着一张脸呀,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不同意呢。”biqubao.com 苏兰本来难过得不行,这最后一句差点把她给逗笑了,可是很快,她的心情又重新坠落到一片阴影之中。 但是不得不说,二妹提醒她的这些话,她全部都听了进去。 只是,她还需要好好调节一下心情。 苏兰拿起青阳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和物品,轻轻摩挲着,感到内心又一点点有了满足。 虽然此事不堪入目,可是她是一定要嫁给青阳的,而且她相信,他们成亲以后一定会幸福圆满。 那些不能改变的人心,又能怎么样呢,敬而远之好了。 因为明天青阳要来提亲的缘故,所以两个炸土豆门店,笔芳斋都打烊休息一天,至于苏锦记,义恒在那里守着,要不然一万两的加盟费不赚太可惜了。 第二天一大早,青阳就来了,一起来的,还有潘元承,以及一个瞧八字的先生,还有好几个士兵跟着。 大家骑着高头大马,抬着一个箱子的订亲礼,颇为体面。 不少村里人都来苏家二房的门口看热闹,二房的人也不吝啬,把大家请进来,用花生瓜子,甜点和茶招待。 “这位兄弟看起来有点眼熟,是以前来过吧,我这眼睛有点不太好,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。”一个大娘打量着青阳问道。 “是,我来过好几次。”青阳对大家笑了笑。 “噢,我记起来了,你是跟在那位鬼公子身边的,唉呀,那你有本事呀,不得了啊。”另一个大伯说。 “是啊,不仅仅有本事,人也长得高大俊气,要是这一门亲事成了,你就是咱们村最好看的女婿。” 青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他心想,这个村最好看的女婿可不是他,怕是公子呢。 只是,公子和苏姑娘,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。 “兰丫头终于得了好福气,遇到好的夫家了,兰丫头以前可不容易呀,你可要好好疼爱她。”又一个婶子说。 “我会的,不会让兰丫头受一点委屈。”青阳保证。 苏兰在房间里没有出来,潘家人做的事情,在她的心里面留下了划痕,她现在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,大家都没有想太多,只以为她是害羞罢了。 不过,青阳却是猜到了,苏洪友和冯氏是很欢迎他的,脸上都是热情的笑容,可是眼底却有一抹黯然,看到只有他们兄弟两个来,也没有问他们的父母,说明什么都知道了。 他看向苏兰的房间,房门紧闭着,看不到里面的情况,心里面不免有些担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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