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看到这碗肉,眼睛亮了一下,赶紧撑着身体起来。 她直勾勾盯着那一碗饭,咽了一口口水。 “老三啊,还是你有孝心,老大和老二都白养了。”说着要伸手过来,端过这碗饭。 苏老三却没有急着给苏老太,他躲了一下。 “娘,我可以给你吃,不过你要答应我,以后再也不要为难二房了。” 苏老太脸上顿时就不高兴了:“老三,你娘我饿得老眼昏花,你还不赶紧把饭给我吃,说这些扫兴的干啥?” 说着,又伸手过来夺。 苏老三端着饭站起身来,面上已经是一片冰冷。 “娘,到底是为什么,你一定要跟二房作对呢,你好好跟他们认过错,以后不要给他们使脸色看,我相信他们是愿意对你好的,真心换真心。” 苏老太眼珠子转了一转:“好,娘听你的,以后会对二房好好的,老二也是我的亲生儿子,我还能真的不拿他当回事咋的?” 反正这几天她也不出这道门走动,不会因为看二房不顺眼起什么矛盾纠葛。 这话苏老三怎么听怎么虚伪,但毕竟不难听。 “那娘,你说到的一定做到,不然下一次,我就不管你了。” 苏老三刚把碗递过去一点,苏老太就抢到了手里,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扒了进去。 肉真好吃啊,好久没吃肉了,毒老母鸡的口感哪里比得上这红烧肉?苏老太浑浊的老眼贼亮。 她吃着,甚至还发出了哇哇哇的声音,苏老三觉得尴尬,就走出来了。 陈氏和苏凯挤在苏老太的门口,眼巴巴望着她碗里的肉。 “娘,我肚子也是饿得很,你分我两口肉吃吧。”陈氏恳求道。 “奶,我想吃肉,身体虚得很,要好好养养。”苏凯说。 苏老太慢慢下了床,砰地一下子,将门重重关上了,想吃,门都没有。 冯氏也蒸好了糙面包子,然后看了一眼苏晓:“二丫,你奶今晚有肉吃,还会再吃这个吗?” 苏晓用筷子把馒头夹起来:“吃不吃不要紧,我们把该做的做了就是了。” 然后她走出厨房,来到苏老太的房间外,将馒头从苏老太的窗户扔了进去。 糙面馒头正好掉落在苏老太的床上,苏老太看看碗里的米饭和肉,又看看哪个糙面馒头,这样巨大的差距让她忍不住开骂了起来。 “白眼狼,黑心肝,这糙面馒头狗都不吃,还敢拿来孝顺我,你们二房连老三的脚指头都不如。” 苏晓吹着口哨走了,她就说吧,扔进去最好,这样被苏老太骂了也不亏。 苏老太抓起糙面馒头,骂骂咧咧的正要扔出去,突然想到了什么,打消了主意,把那个糙面馒头放在枕头边,怎么着也是一口一个饱的吃的,比喝稀粥好多了。 二房再不孝,她也不该跟吃的过不去啊。 苏晓和苏敏去新房子看看,今晚月色很好,北村又有不少人家,所以没什么担心的。 远远看去,新房子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了,虽然还没有建好,可是已经能够隐隐感受到那一份壮观和美丽,院子很有规划,又是流动着光泽的青墙,苏敏都忍不住发出了哇的一声。 “二姐,等咱们家的房子建好了,一定会十分漂亮。” “当然,不漂亮还建它做什么?”苏晓摸出一把手电筒,往里面走。 每天回家忙着做饭,也不过是大致看一眼,现在才能好好看看。 苏敏跟在苏晓的后面,她们家的院子这么大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清冷的月光寂寂地照着,还真的让人心头有些发毛。 不过,跟着二姐,是那样的有安全感。 就在这个时候,她们似乎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,好像有人在大晚上干些不光彩的事情。 苏晓和苏敏对视一眼,苏晓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 对方也似乎发现了她们的到来,不动了。 然而,苏晓刚才却飞快地锁定了对方的位置,她迅速将手电筒抬起来,往那个方向一照。 那是厨房,距离这里有点远,但手电筒射程长,一下子就照清楚了对方的脸。 那个人跨坐在厨房上,手上拿着两块刚刚敲下来的砖头,被发现了,他的脸上浮起了惊恐。 “吴仁耀,是你。” 苏敏指着吴仁耀,小脸上升起了愤怒:“你来偷我们家的砖头。” 吴仁耀跳下墙头要逃跑,手上的砖头没有拿稳,掉落下去,就听到哎哟一声惨叫。 有人被砸到了。 看来,还有个在下面接砖的啊,姐妹俩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喊:“快来人啊,有人偷我家砖头,是吴仁耀。” 吴仁耀拔腿就跑,他跑掉了不承认,又能拿他怎么样? 可是,他被一双手抱住了。 月光下,一个人被砸得头破血流,他死死抱着吴仁耀,瞪着一双眼睛:“把我砸伤了,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跑路,门都没有。” 苏晓两姐妹距离厨房这边有点远,吴仁耀本来是能够跑掉的,可是现在他被抱着,根本就是动都动不了。 “你放开我,你疯了,两个都被抓住对你有啥好处?我会想办法救你的。”吴仁耀急得头上汗都出来了。 这个时候,附近的村民们听到了两姐妹的声音都在往这边赶来。 “哼,你现在就扔下我跑路,还说会想办法救我,你觉得我会相信?”那个人还是卯足了全身的劲,不让吴仁耀有逃走的机会。biqubao.com 苏晓和苏敏也赶到这里了,手电筒一照,另一个人也是这个村子里的,是王成安大伯家的二儿子王二狗。 看到两个人在最后的关头起了内讧,两人都觉得挺好笑的。 在王二狗的旁边,堆了十几块青砖头,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今晚所得了。 很快来了几个村民,大家把这两个人围住了。 “吴仁耀,王二狗,这不是你们第一次来吧。”苏晓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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