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文钱哪里够啊,最起码要几两银子,不仅仅是度过眼前的这一道难关,苏洪强既然回来了,那就要多给点,改善一下大房的处境。 苏洪强显然没想到苏凯会这样说,他回过头来,就看到苏凯眼里面已经带上了怨气。 “你说啥?”苏洪强好像没有听清楚的样子。 “我说,你要是一走了之,真的不管家里面,这个家就当没有你了,以后你都不要回来,我和妹妹也不会给你养老。” 苏洪强走过去,一巴掌打在苏凯的脸上。 苏凯身体可比不上平时,这一把掌直接把他打倒在地上,爬都爬不起来。 本来上次,苏洪强踹了苏凯一脚,苏凯就受了一点内伤,还没好又中了毒。 “你打死我好了。”苏凯咬牙切齿:“为什么大家吃毒母鸡,因为家里很久没吃肉了,你在外面养女人,逍遥自在的,大家在家里吃糠咽菜,现在出事了,你还要抛下人一个人享乐去,天底下没有你这样做儿子当爹的。” “打,你往死里打,反正我也不能去上学了,家里又是这个样子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 苏凯说着,闭上了眼睛。 这个时候,院门口又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 苏洪强听了这些话自然是火冒三丈,苏凯这话说得大房的人多委屈,毒母鸡又不是他逼迫他们吃的。 起因还不是大房的人打那门子主意? 他忍不住又抡起了拳头,就算不揍死苏凯,也要把他打个半死。 几个男人冲进来,把苏洪强拉住了。 “你儿子才中毒,你这是要他的命?” “一两个月不见你回家来一次,这个时候回来了,又拳打脚踢的,不管他们咋错了,你都是他们的当家主,要管一管他们吧。” 二房有不管的理由,因为二房平时受的委屈大家都看在眼里,可是苏洪强没有。 不说那个共同的娘,他还有妻女,还有儿子。 “你要走可以,总要多拿出点钱让他们渡过难关吧,苏洪强,你到底是个男人啊。” 村里人并不是同情大房的人,如果让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他们村子有一户人家中了毒,没吃的没照顾,出了人命,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呢。 不说人家儿孙如何,也要说一句村里人没爱心。 可以说,这是他们逼着苏洪强负责的主要原因。 苏洪强现在是走也走不了,可是他实在是不想待在这个糟心的家里。 最后,只能咬牙切齿摸出二两银子扔在地上,骂了一句晦气,然后甩手离去。 “我不会给你养老的,苏洪强,你就不是一个男人。”苏凯发泄出他心中的愤怒。 这二两也没多少作用,他的学费都没有给,他照样上不了学。 “你这一走,就永远不要回来,你现在凶,力气大,总有你动不了的那一天,到时候,我把你扔在路边,让你自生自灭。” 苏洪强听得脑门青筋直冒,要不是这么多人拦着,他非要把这个孽子打死不可,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。 他只有加快脚步,尽快离开这里。 确定他说什么苏洪强也听不见了,苏凯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,目光呆滞,喃喃自语。 “大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 明明,原来在村里面还算风光啊,至少比一半以上的人家好。 苏凯的目光,投向了二房那边,二房的厨房门关闭着,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呢。 虽然同在一个院子里,可就像是两个世界。 都是二房,都是苏晓,苏凯这样恶狠狠地想。 他不会让二房的人好过的,特别是苏晓,是她把大房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 这个时候,苏凯忘了,大房最大的一笔银子,是给他赔偿赌债赔光的。 “苏老三哪里去了。”有人问。 “在二房的厨房里吃饭吧。” 其他人就有点沉默,苏老太对二房的人刻薄寡恩,可到底还是有些在意苏老三这个儿子的,事情已经发生了,苏老三如果真的不管,那似乎是有点—— 就看到苏老三提这一块两斤左右的五花肉从门外进来,然后进了自己的小厨房。 平时二房会给苏老三一些肉做菜吃,苏老三一个人还有点吃不完,现在厨房里都还有一块剩的熏肉。 苏老三又是那种很节俭的人,所以,这块肉是给苏老太买的? 有人就问了一句,苏老三点头。 “唉,苏老三比苏老大有良心多了。”村民感慨。 “是啊,不过最有本事的还要看二房,要是苏老太对二房的人好一点,这个时候大补的已经吃上了。” “这是苏老太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。” “说到底还是没有良心,再想要孙子,也没见哪个当娘的对自己儿子这样恨的。” 外面的人散去了,二房的人在吃饭,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吃好了。 苏晓打开门,看到苏老三在做土豆红烧肉,闻着还挺香,别说现在三叔的厨艺还有模有样的,三叔好学,经常跟二房的人讨教,时间久了,厨艺也就锻炼出来了。 “三叔想吃新鲜肉的话,我们家厨房有,不用跑去买。”苏晓说。 “二丫,我这是给娘吃的,用了你们家两个土豆。”苏老三有些局促,好像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,被逮住了一样。 苏晓笑了笑:“三叔用就用吧,苏老太已经对你还算不错,你孝顺她,也是应该的。” 苏老三脸上感动,他说:“二丫,我一定会劝说你奶,让她好好对待你们,人心都是肉长的,可能你奶只是习惯了,如果她能转变态度,那就是最好的,到底是一家子,谁也不希望做仇人。” 苏晓心想,三叔还真是想得天真,可能三叔以为,苏老太对他勉强有点母爱在,推己及人,苏老太也能够对二房拿出一点真正的亲情出来吧。 “三叔,不必了,苏老太恨透了我们二房,我们也不指望着和解,不用费这个心了。” 苏老三没有再说什么,可是却默默打定了主意。 苏晓回去厨房,冯氏问她:“你三叔在给你奶做吃的,糙面馒头还蒸不蒸?” “蒸吧,说好的。”苏晓说。 说好的,那就去做就是了。 “我多蒸几个,明后天还用得上。”冯氏一边和面一边说。 陈氏拖着身子在厨房里做稀粥,虽然苏洪强给了二两银子,但是一个个身体不济,也没那个力气去买点好的。 苏老三端着一大碗饭,进了苏老太的房间。 这碗饭上,还覆盖着厚厚一层土豆红烧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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