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候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,大家都知道陈氏母女为了避免苏老三以后分到财产,编造出这样令人发指的谎言,要把他赶去跟二房住。 实在是恶毒,其心可诛不,大家毫不留情地指责着,陈氏都听在耳朵里,脸上一阵青一阵红。 苏老太还是惩罚了那一对母女,可是苏晓觉得不够,苏燕那张脸打上几十巴掌,都不算过分,这件事情要是他们二房做的,苏老太只怕要把他们二房全部都剐了。 不过,苏老太本来就是偏心到了天上,刚才一巴掌下去,也的确是用足了力气,表明她愤怒到了极致。 这一次是苏老三对大房惩罚得最重的一次,够她们记上好一阵子了。 现在做家常菜有点晚,大家就架了一个火锅,往里面加入排骨,瘦肉片,油渣子,白菜,土豆片这些,蘸在蘸水里吃,也是有滋有味。 苏敏端着碗,她平时话就不多,可是这个时候,她身上的气息好像比平时更加沉默得多。 “敏敏,你去地里把苏老太喊回来,她是不是说了不好听的话了。”苏晓问。 苏敏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 “都说我去了,你偏要去,你明明知道奶说的那些话难听。”苏兰说。 她们从村路口回来的时候,听到村里人在讨论这件事情,苏晓就觉得苏老太在家的话,是绝对不可能让苏老三提起分家,就要去把苏老太喊回来。 本来是苏兰去的,苏敏说一声她去,就朝田里跑了过去。 “我想,面对。”苏敏说。 大家这会儿明白了,苏敏曾经被苏老太惊吓过,说不出话来,现在苏敏开始学会说话了,也在正视自己心里面的那个阴影,她想自己去面对。 不过大家也知道,苏老太肯定没有客气,那张嘴巴,指不定说了什么恶心的话呢。 “敏敏,你肯迈出这一步到苏老太的面前,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,她说的那些话别说你听了心里面不舒坦,我们听了也是一样的,我们的感受和你没什么区别,换做谁去她的面前都是这样。”苏晓安慰妹妹说。 苏敏本来心里面有疙瘩,听到这样的话,只觉得那些郁闷消失了一大半,是啊,大家都是一样的,不仅仅是她一个,她为什么要为此烦忧呢。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吃饭。” “嗯呢,吃饭,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,咱们二房都要吃饱饱的吃香香的,这样才有精力和力气去应付那些人。”苏晓笑了笑。 “这事还是得二丫来,不然我和你爹还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。”冯氏说。 “爹娘,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,要是你们真的松了口,苏老太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闹呢,又要说我们别有用心了。”苏晓说。 因为苏老太对苏老三还是重视,以后家产肯定是会留一部分给三叔的,如果他们二房收留了苏老三,苏老太只怕要气崩溃掉。 “有些话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套出来,但你们守住了底线。” “二丫,你这样说我们真的是太感动了。”苏洪友道。 有这样的女儿,这辈子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,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她扛着,都是她在处理,还要来安慰大家,把功劳算给大家一份。 “一家人不说二家话,大家快吃吧,菜都要煮烂了。”苏晓一边说着,一边退了一部分柴火。 厨房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诱人的肉香,陈氏跪在院子里无比的煎熬。 她现在是又饿腿又酸痛,心里面把二房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,当然这一次她也没有放过苏老三,连苏老三都诅咒了好几回。 真是个傻子,要是再聪明一点,这件事情不就成了,害得她在这里跪着。 陈氏真的想要举目问苍天,好好的一件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 等到吃好饭了,苏敏端着一盆洗碗水出来,哗啦一声泼在院子里,泥水顿时溅了陈氏一身。 “死丫头,你这是什么意思?故意用水泼我是吧。”陈氏气得大骂。 “就泼你。”苏敏哼了一声。 狠毒的女人,造那样的谣言,不泼你泼谁。 泼完了水,苏敏一仰下巴,得意地拿着盆进了屋子里。 “苏老二,你不管管你的女儿,她拿水来泼我呢。”陈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,大声叫道。 苏洪友正在编着竹萝呢,压根就不搭理她。 “苏洪友,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,你女儿拿水泼我,你这个哑巴女儿会说一两个字就了不起了是吧。” 苏洪友忍无可忍,走出来皱着眉道:“是很了不起,我女儿从不会说话到会说话,到会骂你,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。” “二嫂你们做出那种事情,你还是好好跪着忏悔吧。” “你的女儿会说话了,就可以随便拿水泼人吗?这是什么道理,你们二房还讲不讲理了。” “你把这种事算到我们的头上,拿水泼你有什么过分的。”苏洪友脸色冷若冰霜,转身进了屋子里。 敏敏一直是萎缩的,躲在人身后的,现在身上爆发出了这种攻击性,他觉得很不错。 只有这样的,她才能够保护自己,因为他们父母还有二丫,不能时刻都守在她的身边。 苏洪友觉得欣慰,他最不放心的傻丫头,如今的成长进步也越来越明显了。 陈氏怪会偷懒耍滑的,这才跪了半个时辰,就装作承受不住晕倒在地上。 苏老太现在还没有消气,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令她气愤的事情,她安慰了苏老三好一阵子,才把苏老三从恐惧中完全拉扯出来。 “今晚跪不完,那就明天接着跪,别想着装晕蒙混过关。” 陈氏只想跪完了赶紧去睡觉,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养出精神来,一听这话只有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。 跪完了,这件事情也就好翻篇了。 苏晓今晚上没有教新字,而是把前面的字给两姐妹复习了一下,现在大姐和三妹已经认识好几十个字了,还都会写下来。 “敏敏,你把这些字串联起来读,这就是我们日常要说的话。” 苏晓用她们认识的字写了一句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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