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又愤怒起来:“好端端的我卖我的儿子做什么,我还等着他的病情好起来呢,是谁说我要把他卖到黑矿山?” 黑矿山是什么地方,吃人的魔窟,进去了就不要想出来,她丈夫进的是正规的矿山,塌方了都被永远掩埋,尸骨都挖不出来,更不要说黑矿山,是完完全全没有人权,提起来就连村里的壮汉都要瑟瑟发抖。 所以有人往她的头上造这样的谣言,苏老太实在是气得不行,她甚至感到脑子晕乎乎的,快要被气晕过去。 “还能是谁说的,你的好儿媳和你的好孙女呗,就是因为她们这样说了,三叔才要分家来和我们二房住,闹了半天把自己闹成这个样子。”苏晓说。 苏老太一看苏老三额头上又肿又青,还带着血,披头散发的。 她一下子心疼得要死,过去抱住苏老三:“老三啊,好端端的你不和娘住,你要和别人住做什么啊?别人哪里有娘对你这么好。” 苏老三看到苏老太的时候,脸上已经有了惊恐,这会儿被苏老三抱着,他浑身都在微微哆嗦着。 “不要卖我到黑矿山,我不要去那个地方,娘我再也不顶撞你了,你不要卖我好不好。” 苏老太看着苏老三这么害怕,她淬毒的目光落在了陈氏母女的脸上。 “是你们!” 苏老太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们母女俩,陈氏和苏燕只觉得心头发怵。 “娘啊,我们可没有这样说,是二房说的呢,二房想要免费用老三的劳动力,就造了这个谣,让老三加入二房,给他们做牛做马,驱使一辈子。”陈氏赶紧说道。 “是啊奶,我们就算和三叔不怎么亲近,老三也和我们是一家子,我们怎么会想到把他赶去二房呢?都是二房心思莫测,生出了这样的算计。”苏燕也说。 苏老太这下子拿不定主意了,因为她一直觉得二房不安好心,谁会无缘无故对人那么好,要这样说的话,好像也说得过去—— 苏晓就知道大房会把这件事情推到二房的头上,他看向苏老三:“三叔,这下子你知道了,你娘不会卖你,那是有人乱说,你就告诉你娘这个人是谁,让你娘为你讨还公道。” 苏老太也看着苏老三说:“你这个傻子我卖你做什么,我护着你还来不及呢,你快告诉我是谁说的这话,是这一对母女还是二房的人,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乱嚼舌根的人。” 哼,趁着她不在家,敢胡作非为了,是谁有这样的胆子? 苏老三看到苏老太这样的态度,那种紧张不安的情绪得到了安抚,原来娘真的不会卖自己啊。 他瞪着苏燕:“娘才不会卖我,是你在骗我,你说娘要把我卖到黑矿山,让我和二房一起住,娘才卖不了我。” 老太婆眼里所有的愤怒,怨恨,这下子全部都落在了苏燕一个人的身上,她颤巍巍走过去,抬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在苏燕的脸上。 啪,这一巴掌下去,顿时把苏燕打懵了,她捂住开始泛红发肿的脸,不敢相信地说:“奶,你打我。” “打的就是你,你这个下贱胚子,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。” 苏老太这下子是满心的愤恨,她已经忘记了苏燕以后要当官夫人这回事。 “你竟然说我要卖你三叔,还要卖到黑矿山。”苏老太怨毒的眼神又盯向陈氏:“你们这一对不要良心的母女一直怕老三分家产,平时那些小心眼,我当做没有看见,现在还编造这种天理不容的谣言,说我要卖亲生儿子。” “娘啊,老三是个傻的,他说的话你不能相信啊,你看你都把燕丫头打成什么样子了,她以后可是要当官夫人的,把脸打坏了,要是王家嫌弃她了怎么办。” 苏燕捧着脸呜呜哭着,陈氏心疼地把她护在怀里。 苏老太这才想起来,以后苏燕是要嫁给王家的,可是这也抵消不了她现在心里面的怒气,只是她还想再打一巴掌的,现在只好压抑着火气,把第二巴掌收了,毕竟不能把苏燕得罪得太死。 “就是看在她有用的份上,我才打了她一巴掌,不然我非要活活把她打死不可,小小年纪,这样歹毒。”苏老太指着陈氏:“还有你陈氏,你教女无方,马上给我跪下,跪上一个时辰,好好反省你的过错。” 本来应该是由苏燕来跪,可苏老太不能做得太彻底,就让陈氏跪,不然她这一口怒气实在是无法消掉。 “娘啊,难道二房就一点错都没有吗?”陈氏就算是自己受惩罚,也要拖上二房的人。 “爹,娘,你们没有答应三叔加入二房的事情吧。”苏晓问。 她相信自己的爹娘,绝对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,会慎重考虑这种重大的事情。 苏老太也在盯着二房的人,如果答应下来了,她非要把二房弄个底朝天不可。 苏老三正在不断好转,谁都知道是个香饽饽,二房的人敢来跟她抢,她就豁出老命去。 冯氏摇头:“没有,大嫂他们怂恿老三来下跪,我们就说等你们回来再商量,倒也不是商量,分家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的。” “你们这还算识相,别跟我打那些见不得光的主意,不然我要你们好看。”苏老太这一次也的确是挑不到二房的错处。 “陈氏,你给我跪下,好好地跪着,不够一个时辰不准起来,苏燕,这个死丫头进屋子里,关上两天禁闭。”m.biqubao.com 苏老太拿出了雷厉风行的作派。 “老三,你跟我进屋子里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 苏老三前面和苏老太生出了不少嫌弃和矛盾,可是现在看到他娘坚决说不卖他,对苏老太的隔阂倒是少了许多。 他也不是要和二房的人住一起,分家不是小事他是知道的,他就是害怕。 亲娘的行为,他很多时候不喜欢,但亲娘就是亲娘,亲娘没有抛弃他,还是要和娘在一块的。 这件事情到这里算是结束了。 陈氏跪在院子里面,一脸的不情愿,带着满满的怨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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