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性子不错。”墨奕道。 一个女娃子身上多总要多一点锋锐,不然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。 苏晓回到炸土豆店,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。 “怎么样,一路过去还顺利吧。”苏兰说。 “嗯,倒是没有什么事。”苏晓把马车栓好了,然后也和大家忙碌了起来。 她一边在心里面算着,三天一次,一次运送五百斤,一个月就五千斤,合计十五两银子。 那些拔了土豆的地方重新补种上,时间错落开来,土豆供应应该不会缺了。 不过这是在开始的时候,等到营地的人吃腻了土豆,变成十天十五天送一次,也才那么几两银子而已,这算是炸土豆营生之外额外的收入。 不过家财就是靠一两银子一两银子攒起来的,积少成多,汇流成川。 “我现在要三天送一次土豆,只怕这里要多辛苦你们了。”苏晓说。 “二丫你这是什么话。”苏兰不赞同道:“这里也是挣钱,那里也是挣钱,大家不都是在忙碌,你要运送土豆,总是在路上奔忙,还可能会有危险,你比我们辛苦多了。” 见大姐这样理解自己,苏晓心窝子一暖。 敏敏也抓住他的手,仰头对她说:“二姐,小心。” 苏晓摸摸三妹的脸蛋,眼眶都有些湿润,现在三妹可以流畅说出短句,也能简略地表达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。 “嗯,我们都在为了这个家努力,我会好好的。”她说。 打烊回到家里,冯氏还在做菜,以前三姐妹到家的时候饭才刚刚好,不过今天冯氏和苏洪友砍了半天的柴,又去地里把空出的地种上了。 先确认了一下,二丫好好的,夫妻两个都微微松了一口气。 “二丫,我们一直挂心着呢,你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。”冯氏说。 “哪有什么危险,就一辆马车拉一点东西,那些山贼都没有兴趣。”苏晓笑笑说道,不过她并不会因此松懈,毕竟山头上有大山贼,也有小派头,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家里人安心而已,说不定多送几趟就会碰到那些人。 吃过饭后,苏晓照常给苏老三熬药,她把那些药材捡到药锅里,往里面加了水,回头一看,苏老三正蹲在药炉子旁边生火呢,他鼓足了腮帮子吹火,吹得满头大汗。 三叔知道这是给他熬药,所以自己也赶着上心了,三叔的确是越来越懂事了。 苏晓相信,他们二房为三叔付出这么多,等到三叔好全了,不说要怎么报答他们,但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好。 她相信自己的选择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 “三叔,这样生火太费劲了,让我来吧。”苏兰从厨房里夹了几块明晃晃的火炭出来,放在火炉子里,再点燃一块松明子,很快火就滋滋燃了起来。 “二丫辛苦啦。”苏老三过意不去说。 “因为你是我们的三叔呀。”苏晓笑笑:“三叔好起来了,咱们苏家就多一个健健康康的人,三叔也不会被人欺负。” “嗯呀,我要保护大丫二丫和三丫。”苏老三傻憨憨地点头,可是眼神却透着诚挚。 他好起来了,也会像村里那些壮汉一样一身力气吧,像他们一样不会被别人欺负,还能够保护其他人。 那简直是太好了。 苏老三想到这里一阵高兴和期待,以前喝汤药他都不怎么愿意,可是今晚一碗浓黑的汤药,他眉头不皱,眼睛不眨,一下子端起来,整碗全喝进了肚子里。 三姐妹看到这样的情形,不由得对视一笑。 三叔不仅仅身体一天天好起来,心性也在不断地完善,人格也在健全。 苏老太看一眼苏老三,以前老三再欢脱,可精神气还是透着虚颓,可是现在眉目间焕然了不少,显然是因为心脏在痊愈的缘故,肺腑好了,人的状态也就好了。 幺儿有这样的变化,苏老太的心头很高兴,这等于是要捡一个健健康康的好大儿了。 不过有一点令苏老太不太爽快,就是她发现苏老三随着病情的好转,和二房的人越来越亲近熟络。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。 所以,在苏晓给苏老三进行针灸以后,她把苏老三喊到了堂屋里,然后把门关上。 “娘啊,什么事啊?我要在院子里面玩。” 苏老三道。 “老三啊,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,你可要听仔细了。”朱老太一脸的郑重。 “嗯。”苏老三玩弄着他的手指,有些心不在焉的,因为在他的印象里,他这个娘就没有说过多少好话,说的那些话他都不爱听。 “娘跟你说,二房都不是什么好人,他们是想算计你,从你身上捞好处呢,等你病好了,他们要你给他们干活,像牛像马一样,把医药费补给他们,还够了医药费还不算,他们还要不断地压榨你,一年又一年,让你累得吐血为止,你这辈子都不会好过,你可要当心,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啊。” 苏老太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如果换做是她,她会这样做,所以以己度人。 “才不是呢,二房对我最好了,比娘对我还要好,娘根本比不上他们。”苏老三大声说道。 苏老太一听就变了脸色:“死崽子,你这是什么话,竟然说别人比你娘好,说一两次我都容忍你了,你真是这样认为的?” “二房就是比娘好。”苏老三哼了一声:“我的眼睛又不是瞎了。” “娘你再说二房不好,我以后都不理你了。” 苏老三自己打开门跑了出去,不想再和苏老太同处一堂。 他嚷嚷得大声,二房听到了那些话,只觉得心里面暖洋洋的,他们没有白白付出。 苏老三终究是一个记恩的人。 当然,如果他不是的话,或者说是现在就暴露出来,苏晓会马上停止给他治疗,她可不救白眼狼。 苏老太从堂屋里跟出来,脸上很难看。 正好苏洪友在往水井里提水出来,倒在厨房门口的大缸里。 “苏洪友,你老实告诉我,你们是不是对老三吹了什么耳边风。” “娘你在说什么呢,三弟脑子不清楚,我们能对他吹什么耳边风。”苏洪友把眉头皱了起来。 而且苏老太这话好像苏老三才是他的亲生儿子,他不是一样。 所以苏洪友觉得心塞。 虽然对苏老太他不抱什么希望,可是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那一份亲情的向往。 “哼,以前老三脑子是傻,可是现在越来越清楚了,你们就打上了他的主意,想着把他治好了,让他成为你们二房免费的劳动力,这一辈子算下来,可不知道是多少银子呢。” 苏洪友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,心里面有一种压抑不住恼怒的感觉。 他们为了治疗苏老三付出这么多,就连医药费都出了一半,其他的劳动也没有算成银子,结果在苏老太的眼里,却成了赤、裸裸的对利益的谋谋算。 这太好笑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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