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经过乔装打扮,可是林营长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性别,隔远一点瞧着是清秀的男儿,但走近了还是能分辨出来是个女娃子。 “是我。” “那边是食堂,以后你直接运到那边去。”林深指了指一个方向。 苏晓看了看附近,没有墨奕的身影,看来他不太关注这件事情,这么说了一两次以后,让苏洪友送来也是一样的。m.biqubao.com 她到了食堂,立刻有两个伙计来下马车上的土豆,然后孙采办吩咐人把土豆一袋袋吊起来称重,他在一边登记。 苏晓看到一个人影款款从大楼上下来。 银面,清缓的黑袍子,雍容雅贵,又透着不可仰望的神秘。 墨奕来到那堆土豆旁,打量了一下这些土豆,又大又饱满,品相也好。 “不错。”他说。 “当然不错了,毕竟选过的最好的往你这里送了。”苏晓道。 “不用称了,这些土豆有多重?”男人道。 “一共五百一十斤,有十斤是送的,算五百斤。”苏晓说。 “好,结账。” 墨奕相信苏晓,是不会缺斤少两的。 孙采办道:“是三文钱一斤吗?” 苏晓还多送了十斤,他对这个女娃子增添了几分好感,倒是个实诚厚道的姑娘。 墨奕没有回答,他看了一眼苏晓,就这样的品相,她要四文钱一斤也是可以的。 “没错,三文,当初说好的。”苏晓并不会因为货好就提高价格,做生意讲的是信义。 “那就是一两半吊钱。”孙采办痛痛快快给了银子:“苏姑娘,我们这里,只怕要你三天送一次。” 苏晓想了想:“那让我爹来可以吗?” 墨奕道:“你觉得你爹在防备山贼方面会比你厉害吗?” 苏晓想想也是,遇到山贼她有武器应付,可是他爹只有赤手空拳,是打不过来的。 孙采办笑道:“苏姑娘,你不要有心理压力,开始的时候大伙儿吃得新鲜,三天送一次,等到吃多了可能十天一次,半个月一次。” “好。”苏晓答应下来。 墨奕却在看着他,嘴角边似乎有一抹笑意。 “你在看什么?我脸上有米饭还是有花了?”苏晓摸摸脸上。 “这一副装扮还真有意思。” “谁叫我貌美如花呢,不遮遮掩着,要是被山贼惦记上了怎么办。” 男人哼了一声:“这天底下的女子谁有你这么自恋。” 孙采办在一边忍俊不禁,他倒不觉得苏姑娘有多自恋,她的脸上看不出那种表情,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,所以挺好玩的。 “自恋也是吃我家米长大的,没吃你家大米。”苏晓翻了一个白眼:“管闲事。” 孙采办现在都惊呆了,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鬼卿公子的面前这么放肆。 他默默为苏姑娘擦了一把冷汗,心想鬼卿公子不会发难吧,到时候苏姑娘怕是要留下半条命在这里。 不过,墨奕只是冷了冷脸色。 “既然土豆卖了,那就别赖在这里。”然后他转身离去。 苏晓咬牙切齿,男人竟然要他滚,不是他让她来这里送土豆的吗?现在土豆送到了,就让她滚了,哼,男人。 她差点大声说一声,姐不做这个生意了,可是想想她又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。 现在家里栽种了几亩土豆,光是供应炸土豆店是用不完的,要卖生土豆,这里就是最大的需求客户。 “公子,你真的让苏姑娘滚啊,万一下一次苏姑娘不来了。”阿锦跟在墨奕身边说。 墨奕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是于心不忍了?” 那样的眼神一片清寂,看不出什么情绪,却让人无端觉得害怕,阿景不由得暗搓搓打了个哆嗦。 “没有,没有的事情,我对苏姑娘就像兄长对妹妹一样,最多是会为她见义勇为,打抱不平,哪里有什么男女的忍不忍,疼不疼的。” “那一条路上有山贼,派两个人暗中看着吧。”墨奕道。 阿锦偷笑,公子还是关心苏姑娘的嘛。 虽然形单影只的马车人家看不上,但是万一有那些手欠的山贼,连一点便宜都不想放过,那麻烦就大了。 苏姑娘再有一些对付人的取巧的法子,可是面对几个男人,本身的力量还是悬殊。 “刚才送来的点心我没有吃完,拿去打发他吧,来一趟肚子也该饿了,免得有个什么闪失,影响了下次运送也不好。” 不是没有吃完,他是压根就没动。 阿锦又在心里面想了,公子明明是关心苏姑娘,还要扯这些理由。 苏晓才把马车赶出边防营,阿锦就追了上来。 “苏姑娘请留步。” 苏晓勒住马儿:“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 阿锦把一个盒子送到她面前:“这是公子让我送给苏姑娘的点心,说你一路过来肚子饿了,填填肚子再赶路。” 苏晓刚才还在心里面对着男人翻白眼呢,没想到现在男人那儿又吹来了一抹暖风。 所以,这人性格还真是变化莫测,不可捉摸啊。 刚才她心情不爽了,是男人造成的,现在他给了好处算是弥补,苏晓当然不会推脱。 吃了几块点心,肚子舒服了,身上多了一层力气,苏晓赶着马车回去。 那一座高高的殿楼上,墨奕看着下方的情景。 阿锦在一边笑道:“苏姑娘还真是能不吃亏就不吃亏的性子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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