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有啥打算,我是同情你们的遭遇,明明苏老三没有死,私底下解决就可以的,二房偏要折腾出这么多事情出来。”陈氏愤愤道。 “我是越想越气啊,我过来少要点钱,算是补偿安慰你们。” 孙老三想了想,摇头:“算了,都到这一步了,我们也就只有自认倒霉了。” 陈氏不是好的,他还是不要为了贪这个小便宜冒险。 万一这其中藏着什么猫腻,到时候又有麻烦。 孙老三追悔莫及,就不该起那样的心思,赔上了儿子的一生,就算儿子出来还能娶媳妇,但是孙子也不能考科举了。 所以,他现在如履薄冰,胆战心惊—— “那可是一两银子啊,足够咱们攒上三四个月了,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在意?你们也不是啥富人家,弄得这么大方的样子干啥?”陈氏心里面一个不高兴,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带上讥讽的意味了。 孙家人正在万般汹涌复杂的情绪之中,一听此话脸色更是难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。 “滚出去。”吴氏突然说。 陈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:“啥?” “我让你滚出去。”吴氏一下子站起身,怒视着陈氏。 “我们家不欢迎你。” 在她看来,陈氏就是来说风凉话的,这种人讨厌至极。 “你们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,我这是在为你们考虑,在体恤你们,你们不但不领情,还让我滚,你们孙家三房活该——” 陈氏没有敢把话说完,因为她接触到了孙老三眼里的一抹杀意。 孙老三的双眼带着猩红,带着一种快要发疯的感觉。 陈氏身上爬上了一层凉意,暗搓搓打了一个哆嗦。 “大家有话好说嘛,何必这样大动肝火,我,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呀。” 陈氏打心底不想让二房分走三两银子,又拉下了脸皮来恳求。 “五两六两的有什么区别,最好还是当着官差的面给了,这样也好有一个交代,明明白白的,大家都没话说。”吴氏说。 官方要罚六两银子,他们就在心里面认了六两,就算陈氏登门来说要减一两,他们也几乎没有心动。 和他们现在的绝望和崩溃比起来,一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,完全不能给他们丝毫的安慰。 “哎呀,一两银子啊,这可不是小数目啊。”陈氏有些恨铁不成钢,对于村里人来说,一个铜板儿恨不得掰成两份用,没有不要的理由。 “我们还没有到为了一两银子冒险的程度。”吴氏冷笑。 “现在我们没有心情和你扯这些,你再赖在我们家里,就不要怪我们翻脸。”孙老三道。 陈氏心里面翻了个白眼,她这不一开始来,孙家人就翻脸了吗? “好了好了,你们既然都这样说了,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考虑,我这又不是害你们对不对?” 陈氏见汪老头子和汪老太也进来了,还有孙月也在瞪着她,生怕这些人真的跟她动手,赶紧起身。 “不用考虑啥,我们孙家人不想看到你们苏家人,我这个孙子被你们苏家人害惨了,我们孙家永远不可能对你们有什么好脸色。”汪老太一改平时和蔼慈善的模样,骂道。 陈氏心笑,还不是你孙子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,杀人害命至少坐几年牢天经地义,六年都算少的了。 看孙家人现在这个态度,她真的怀疑私了的话能不能赔那么多的银子。 陈氏也没有那个耐性了,大不了等明天孙家赔偿的时候。大房动作快一点,坚决不让。 陈氏回到了苏家院子,苏老太一看到她进来就问她。 “咋样?” “觉得我们是要耍什么花招,不同意呗。”陈氏说:“以前觉得孙家人老实本分,现在一看还不是那种德性,活该有这个下场。” 这件事情孙家人本来也不是无辜,甚至说罪有应得,她们只不过是想私了拿点银子而已。 苏晓竖着耳朵听到这些话,寻思着不知道陈氏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。 不过她没有什么可担忧的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。 第二天,她留在了家里,苏兰和苏敏去炸土豆店。 等到了中午过后,送判决文书的公差才不疾不徐地来到,苏家是受害方,公差让人把孙家也喊来这个院子里。 “这位就是苏姑娘吧。”官差头看着苏晓道。 “是的,我是苏晓。”苏晓道。 官差头的脸上带上了赞赏:“昨天去报案的人说,是你提交的证据,你做得很好,真是个聪明的丫头。” 苏晓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官爷,被推下山崖的是我的三叔,我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。” 冯氏端出了蜂蜜热水。 “官爷大老远辛苦了吧,家里没有茶,只能让你们喝一口热水。” “不打紧,这是我们的公务。” 官差们一路过来,的确是口渴了,纷纷接过热水来喝。 这热水夹杂着蜂蜜的甜香,沁人心脾,让人心情无端多了一层愉悦,官差们忍不住把半大碗里的水都喝进了肚子里。 “你们这水真好喝。” “苏晓,你不要以为用这些不打眼的讨好官爷,你就可以如愿以偿。”陈氏冷笑:“一碗热水而已,谁拿不出来啊,官爷,我们屋子里头也烧着热水呢,你们一人喝一盆都可以。” 官差们见她这个态度,又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,脸上都有点不高兴。 “不用了,我们都已经喝饱了。” “这是我的大伯母。”苏晓介绍道:“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官爷请把多多包涵。” “没事,我们什么样的人都见多了。”官差头说。 这个时候,孙家的人来了,孙老三,吴氏,孙月,一个个垂头丧气,气急败坏的。 官差头开始宣读判决文书。 “你们孙家赔苏家六两银子,算是刑罚的附带,这个没什么意见吧。” “没有。”孙老三已经把银子准备好了,他当着官差的面拿出来。 苏晓,陈氏就上前一步去接,当然,陈氏冲得更快一些,脸上一片霸道。 “死丫头,别忘了你三叔是大房的人。”她狠狠推了苏晓一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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