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坐在家门口剔牙呢,这一家三口进了院子,陈氏鄙夷道:“又想来跟我的燕丫头问亲,我家燕丫头开始要嫁给以后的举人官的,不会看上你们家儿子,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。” 像这种夫妻俩带着儿子上门的,多半是为了这种事。 孙家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。 孙勤的娘秦氏带着讥讽道:“是啊,那种和自家姐妹未婚夫在山洞里乱来,又往人家碗里泼粪的,我们可攀不起,这样的好媳妇,还是让别人来消受好了。” “现在聘书在我燕丫头的手里,这是她的亲事,人家和未婚夫亲近一点咋啦,我看你是眼红,羡慕嫉妒恨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女儿许给了一个死了爹娘的泥腿子,早就恨上我家燕丫头了是吧。” 没错,孙勤的亲姐姐,三个月前说了一门亲事,那个伢子人倒是勤快利索,模样也长得周正,就是从小失去了爹娘,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缺点,却被陈氏这样拿来说事。 孙老三皱着眉头:“你放心好了,我们家对你的燕丫头没有一点想法。” “那你们还来?”陈氏哼了一声: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 苏洪友夫妻跟孙家人打过招呼,正要出去,孙老三道:“苏二哥,二嫂,我们是来找你们的。” “找我们,你们有什么事吗?快进屋子里面坐。”冯氏把人迎进厨房里。 陈氏脸上顿时一阵窘迫,原来孙家是冲着二房姑娘来的,孙家条件在村子里头还不错,所以刚才她嚷嚷得那么大声,就是为了给她的女儿抬身价。 这下子在门口看到的人都不由得偷笑。 像这种自以为是的人,脸皮还真厚啊。 三个人坐下,冯氏给他们每人端来了一碗热水,这是苏晓教的,这样喝水的话能够减少疾病传播。 “娃儿她大伯母就是这个样子,你们不用放到心头上去。”冯氏带着歉意说。 “你家那大嫂是什么样的德性,全村人谁不知道,我们也没有这么小气。”吴氏喝了一口水,道。 这水里有点甜香,好像调了蜂蜜在里面,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。 苏洪友开口了:“你们来是——” 孙老三道:“大家邻里八亲的,我就说得直接一点,我们来是问亲的。” “问亲,哪一个丫头?”冯氏问,这大半年来,上门问亲的人并不少,所以二人态度很平静。 “你家大丫头,兰丫头。”吴氏道。 冯氏看了一眼孙勤:“我记得,你家伢子比兰丫头小上两岁呢。” 一般来说,很少有男方小过女方的情况。 “我们家不在意这个,女大三抱金砖,兰丫头这样勤俭贤惠的,再大几岁也没关系,就是不知道你们家,觉得我们家孙勤合不合适。” 如果觉得为人,家风都差不多的话,下一步就是找媒人来看八字。 孙勤长得一般,但个子挺高大,一身力气,对人也很有礼貌,在这个村子里头,名声的确还不错。 所以苏洪友和冯氏还是有点动心的。biqubao.com 冯氏道:“我们家大丫头是和离过的,这个你们也不计较?” “这个有啥好计较的,和离的女人又不在少数,再说也不是她的错,她是受了委屈的,等嫁到我们家里,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她,不会让她再像在汪家那样吃尽苦头。” 吴氏这样说,冯氏心里面一阵感慰。 “那这样,等到丫头们晚点回来了,我再跟大丫说起这件事,看看她的想法。” “也不用那么麻烦,你们是做父母的,完全能够决定女儿的亲事,相信大丫也会感谢你们的苦心,如果你们觉得可以的话,我们就先定下来,这样我们好准备礼数。”孙老三道。 “这个——” 冯氏看了苏洪友一眼。 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可亲事是人生中头一等大事,还要看丫头们喜不喜欢,如果中意了,嫁过去在一起才会舒心高兴。 还记得当初嫁大丫的时候,大丫就没有好好看汪麻子一眼,可是为了让他们二房的人过得好一点,她允下了这一门亲事,结果这三年多来,她受尽了凌辱和虐待,现在身上都还有一些伤疤呢。 苏洪友想了想:“你们家孙勤是很不错的,这样的好伢子,上门来问亲是我们家兰丫头的荣幸。” “苏二伯,你放心,兰丫头如果嫁给我的话,我绝对不会让她吃一点亏,我会用我这辈子好好对她,一个村子里头的,就在你们眼皮底子下,你们随时可以监督我。”孙勤一脸诚恳地说。 苏洪友本来也想说等到大丫回来再看,可是看孙勤这样的态度,连他也不由得动容。 孙家是有家底的,家风也还不错,孙勤又是实心眼儿,人很勤快。 再怎么看这一桩亲事,对大丫来说都不亏,而且大丫还是离过的,人家都不觉得有什么。 如果她现在拒绝了,人家转头去问了别家的姑娘,只怕大丫再也问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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