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冽慵懒的声音响起。 “来了。” 苏晓撇了撇嘴,还这么大的架子,这么高的格调,结果又病倒了,装什么呢。 “阿锦跟我说了你的情况,我给你配了药来,顺便再诊断一下具体症状,看看有哪些需要补充的。” “唔,辛苦你了。”男人虽然还是傲慢的口吻,可似乎也带着些诚挚。 苏晓有点想笑,不过墨奕从来都是这样的。m.biqubao.com 她懒得跟他客套什么,就绕到了屏风后。 看到太师椅上的男人,苏晓惊讶得睁大了眼睛。 墨奕银色面具下露出的部分惨白如纸,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仿佛冷月凝结而成,他的嘴唇也几乎没有丝毫血色。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,生着火炉子,苏晓依然能够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冷意。 而这样的寒冷,让他变得憔悴,虚颓。 只能说那些人对他身体的情况拿捏得太准了。 “你不是说,按时吃药,以后就不会有事了。”男人哼了一声。 他倒也不想怪苏晓,前面的确恢复得很好,只是这一次复发,让他感到不安,如果这方面他还被人牵制,那么谈何未来? “你现在应该放出一个消息。” 苏晓一边给男人把脉一边说。 “什么消息。” “说你已经死了。” 她话音一落,就感到男人身上的气息更冷了,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 “你说什么?”墨奕看着她,眸子被什么一点点晕染变黑。 苏晓这一把脉,心中有数了,她说:“这一次对方是奔着取你性命来的,如果没有前面的治疗,只怕你性命难保,既然这样的话,不如将计就计,让以后少一点麻烦。” 墨奕应该庆幸,他身体里有温暖的气团养着,不然这一次是根本扛不住的,那只毒冰蝎对方已经养了很多年,就等着今天呢。 墨奕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你这脑子倒是不错。” “当然,所以对我客气一点,没准我还能给你出主意呢。” 墨奕沉吟:“我这情况,能不能好全。” “能,我给你加几味抵抗药,以后别人再这么想害你,也是害不到了。” “谢谢你。” “啧,你还会说谢啊,刚才还在怪我呢。” “那抱歉。” 苏晓噗嗤一笑:“让你说这些真是难为你了。” 她环顾了一下:“原来你是跑这里来了啊,前面遮着掩着隐瞒着,现在还不是有求于我,被我知道了。” “你知道这里也没什么。”墨奕道:“本来不是这件事的话,我也有别的事情找你。” “什么事?”苏晓问。 墨奕道:“你家里不是种了几亩土豆,营地打算偶尔跟你家购买。” 这东西饱腹感强,节省成本,增加了这一道菜,就可以减少其他菜的开支。 “这个军营多少人?” “一千左右。” 这里主要是用来巡逻和监督附近的情况,是城内重头部队的前锋,一有情况,立刻有快马回去通风报信。 “那一次要采购三百斤以上,是我们自己送来吗?” “营地会派人过去,如果实在忙不过来,需要你们自己送一下,到时候会给你们跑路费。” 苏晓种了几亩土豆,是为了扩大店面开分店,同时也为了有人要买生土豆的时候不至于供不上。 提供给保护百姓安危的军营,她倒还是乐意的。 现在一共有五亩,按照每次产量一万斤来算,全成熟一次都有五万斤,营地需要的量也不是很大,她那儿是没问题的。 “好,不过现在才种下去,起码要等三个月以后。” “我先跟你说一声,到时候成熟了,再开始采买。”墨奕说:“三文钱一斤?” 他找人打听过那些买过生土豆的村民。 “嗯,三文钱。” 苏晓说着看着男人:“你不是在默默观察我的情况吧,我家里又种了几亩土豆,土豆卖多少钱,你都一清二楚。” 男人哼了一声,鄙夷道:“自以为是,换做别人种土豆,我也会让人留心着。” “你家水稻产量好,是别家的好几倍,如果以后还种上,也可以供应到这里。” 苏晓还没有种水稻的想法,因为谷子才两文钱一斤,谷子又轻,亩产量远远不如土豆,打成米了,那种好米可以卖到四文钱一斤,但算下来,也没有土豆赚得多。 这个要等到以后田多的时候再说了。 墨奕见她犹豫,道:“我也不过是跟你随口一提,主要是土豆。” “好。”苏晓说:“土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。” 虽然这样看挣得也不多,但不影响炸土豆店的生意,算是额外的收入,银子本来就是一两一两攒起来的。 说了这些话,男人更是精力不逮,中气虚弱,眉眼之间都爬上了疲倦。 他似乎想要调整一下坐姿,手一抬,肩头上的披肩滑落下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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