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觉得,这是她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。 苏晓摇头:“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当母亲的。” 苏老太却一声冷笑:“你们二房就没有一点责任?老三是你三叔,这算是各房尽自己的责任。” 苏晓是想不到,苏老太挣扎这么久,居然是这么一个鸡贼的答案。 这就是在心里盘算着,他们是绝不希望三叔有事的,苏老太这是在赌他们的良心。 可是,就算他们有良心,她也不想被人拿来利用。 “当初谁自己喝的堕胎药,谁害的三叔?”苏晓真希望有人来好好收拾这个老太太一顿。 “以前的事是以前,现在都这个样子了,那就把老三治好。” 苏老太恬不知耻道。 苏晓不会就这样妥协,她脸色冷了下来:“那你就再好好想想吧,每次抓药七十文,抓一次管六天,一个月三百五十文,你先准备好半年的钱,那就是二两一钱。” 苏老太早就在心里算过了,差不多是这个数,半年就要治去这么多钱,一年便是四两,赚的全部搭进去都还不够。 这就是为什么苏老太执着于让二房免费治疗,因为实在太贵了,苏晓说半年开始好转,那起码得服药一年,甚至是两年。 “二两一钱,这也不过是你们一天挣的银子,你们不孝顺我也就算了,还要对你三叔见死不救,实在是太不会做人了,我一个老婆子瞧着你们的脸色跟你们让步,你们反而还得寸进尺,果然你们二房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苏老太心态都崩了,忍不住骂道。 “那么我一开始愿意给三叔免费治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呢?” 苏晓沉着脸:“不求你偏向我们二房,但至少要公正一点,有人往我们的碗里泼粪,你都舍不得惩罚,让我们二房寒了心,你怎么就不问问你自己。” “是的,二两银子我随手就拿得出来,可是你配我出这个钱吗?” 苏晓说着,抬步就要走。 “苏晓,难道你要我这个死老婆子给你跪下,你才肯给你三叔治。” 苏老太盯着她的背影,来了这么一句。 苏晓转身,就看着苏老太装腔作势,要往地上跪去。 “大家快来看快来瞧啊,二房对亲兄弟见死不救,还要我这个老婆子跪在地上求他们,前面燕丫头做错了事情,都已经跪了一个时辰,二房还这么小家子气,二房不做人啊。” 苏洪友赶紧从厨房冲出来,拽住了苏老太。 “娘,你这是要做啥,二丫是你的孙女,你这样一跪,不是让她折寿吗?” 苏老太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。 “你养出这么自私自利的女儿,我就是要让她折寿,这大半个月来我找你们多少次,好说歹说,你们的心是铁打的是铜做的,你们难道要看着老三去死?” 苏老太这动静就有点大了,路过的村民都停了下来看情况。 “娘啊,还不是你一开始的时候——” “我不是让燕丫头跪了?是你们一直抓着不放。” 苏老三呜呜地哭了起来,满脸的委屈:“不治了,我不治了,娘你不要欺负二丫他们。” “二弟,你到这边来。”冯氏把苏老三喊过去,给他塞了一个煮鸡蛋。 现在像煮鸡蛋,烤土豆这些,二房的人总会给苏老三留一个。 “老三啊,我可怜的老三,你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几岁,就要死了啊。”苏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,一边拼命要往地上跪。 苏洪友就拼命拉着她,一脸的无奈。 这个时候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 这样的情形,苏晓实在是有些头疼,人活在世上,就是关系的产物,总不能什么时候都能随心所欲,由着自己的想法来,哪怕她并没有错。 那天的事情,让他们二房心里面觉得不公和屈辱,可是苏燕也的确跪了,哪怕她是为了避免被退婚。 苏老太又愿意出一半,还搭上他们二房的责任,这下子又拼死拼活要给她下跪。 苏晓知道苏老太这样闹,是抛出自己的底牌了,用自己的厚脸皮,用村子里不管怎么样都要背负的孝道。 她闭了闭眼。 “取半年一两五十文来。” 既然是各负责一半,她一文钱都不便宜苏老太。 苏老太总算是得逞了,腰板顿时打直,得意地看了二房的人一眼,这才进去屋子里取钱。biqubao.com 她取来的是一两。 苏老太并不是傻子,由着苏晓说什么就听什么,她专门去一家大的医馆子问过治脑淤血的药,差不多就是这个价。 “还有五十文,我已经给你省一半了,你还想扣扣搜搜的吗?”苏晓没有伸过手去接。 真的,别做得太过分了。 苏老太看一眼苏晓,眼里带着冷笑和憎恶。 “就这么多,你爱治不治。” 苏洪友黑着一张脸道:“娘,二丫都已经让步了,一两年后就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,你还要计较这五十文钱吗?既然说负一半的责任,大房和我们二房都要严格按照这个规定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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