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中午,听到了外面的动静,苏晓出店门,把一袋袋土豆种子搬进来。 “这就送来了,也不说一声。”苏兰碗在锅里,转头过来道。 苏晓说:“我让他们放在外面就走了,也没啥,大不了咱们辛苦一点。” 三妹也来和她一起搬,比起上次来,要把拔过土豆的空地种上,所以这一次土豆种子要多些,除了土豆种子,还有一包辣椒种子。 午饭大家照例还是吃土豆淀粉肠,自家的,好吃不花钱,客人来了还方便。 吃着吃着,宋小柱又带着他几个哥们那儿来了。 “每个人两份大的。”宋小柱道。 大伙儿昨天就想来的,可实在是忙不开,今天终于得空过来了。 苏晓笑了:“你们这是要当成午饭吃啊。” “这么好吃,当成午饭有啥不可以,听说你们还弄了一种新的小吃。”宋小柱一边说着,一边往锅里看。 “就是这个一节一节的东西?” 炸得皮开肉绽,泛着焦黄色,看着就想咬上一口。 “是的,保管吃了一次还想第二次。”苏晓说:“你们要不要一人来一串。” “必须的。” 宋小柱先咬了一口:“唔,不是一般的好吃。” 他的那些兄弟尝过了,也都不断称赞。 “给我再来一串。” “我再来两串。” “苏晓姐,你可真不得了。”宋小柱竖起大拇指。 这一天,苏晓一直忙着弄淀粉肠,卖出了一百二十三串,也有两百多文了。 她数了一下铜板儿,越数脸上笑容越灿烂。 “今天有一两七钱呢。”哪怕前面合计着已经预估到了,她仍然还是很开心。 苏晓把那些零数抓起来,对苏敏道:“敏敏叫大姐二姐一声,这些就全部给你了,敏敏可以全部拿去买冰糖葫芦。” 苏敏却摇头,把苏晓的手给合上,意思是这些钱由她保管,她不要,又指了指淀粉肠,意思是这个更好吃,她已经很满足啦。 苏晓:“——” 她有些无可奈何,可是也没有流露出来,这个还真的要耐心地等。 回去之前,苏晓去笔墨店交一个铜板儿写了一张招人告示,招两个小工,一天四十文,要求会点身手,二十岁上下。 她隔几天就要去学师,到时候只有大姐和三妹在店里,大姐柔弱,三妹又不会说话,万一有人来闹事,这里需要有能打的人挡着。 一般干重活一个月才有一两多的银子,她这里活儿不重,给这么多,是有要求的。 之所以招这个年龄,是因为同龄人好说话一点。 “二妹,咱们真的要招工吗?我觉得我们几个忙得过来,虽然你要去学师,但我和三妹多忙一点也没事,没必要费这个钱。”苏兰想到招人的话,一个月要花去二两多银子,不由得心疼。 苏晓却摇头,把她的顾虑说给她听。 苏兰想到今天汪老太气势汹汹的样子,污蔑造谣随口就来,大段大段的,心头都有些发怵,如果二妹没有及时回来,事情又会怎么收场,她的恶名是不是就这样传开了? 想到这里,苏兰打了一个冷战。 “所以,我们这里需要人手,不仅仅是分担辛苦,还能镇门面,咱们生意好,肯定会被人盯上,咱三个又都是女娃子,难免会被人看轻,觉得好欺负,一些事情要提前准备好。” 苏兰挺佩服二妹的眼光,她嫁在郡里三年多,有人生意太火热,被人搞破坏也不是没见过。 把招人告贴贴在门上,苏晓让大姐和三妹先守着这里,她去找来马车,马车夫下来一起把土豆种子给搬到马车上。 苏晓又带了两串淀粉肠,有新的东西,肯定要带回家给爹娘尝尝。 她算着,今天挣到这么多,明天淀粉肠的口碑传出去了,回头客和新客加起来可能还要挣得更多。 这样算下来,一个月二两银子多的工钱也不算什么了。 太阳滑落山坡,冯氏和苏洪友正在收后院外那一块荒地上晒着的谷子,苏家院子大房占着,二房只能晒在外头,地上垫了篷布,也不怕谷子撒。 不过晒在外面还是有点不安全,谁经过都可以捧一把,苏洪友和冯氏就一边在外头看着,一边编竹萝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 饭菜冯氏已经提前做好了,都摆在桌上用碗倒扣着保温。 “你们三个又去郡里做生意了,生意怎么样啊。” 云婶又挑着水从这里经过,看到她们三个从马车上下来,随口问了一句。 “还好的云婶。”苏晓笑笑,云婶这个人是热心肠,也没有别的意思。 云婶想了想,还是先把水放下来,她轻轻叹了一声:“孩子,如果做不下去就回来吧,没必要这样耗着,磨人得很,那些土豆卖给村里人也是一样的,总比浪费在郡里好啊。” 苏晓顿时就有点不明白了:“云婶,我不太懂你说的话。” “哎呀,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,你们去做生意亏本了,搭了房租进去,一天卖不出去多少,只能全部倒掉,要不把门店二次转让了吧,还能回一点本,把欠宋家的钱还上。” 云婶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,的确也是出自真心的关心,可是却让三姐妹很无语,苏敏想说她们挣到了多多的钱,可她只是嘟着嘴,小脸上带着不服气。 “云婶,这是谁在到处乱说。” 苏晓看到宋家人又在注意听着这边的情况,她微微沉下了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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