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老太说:“是什么味道的,你要来吃一口不就知道了?” 她倒是觉得,二房这段时间口味被养刁了,如果难吃的话是入不了口的。 陈氏哼道:“他们怎么可能给我吃?我一过去那个赔钱货就张牙舞爪的。” 苏老太就向着二房那边走去。 “娘,啥事?”苏洪友警惕起来, 二房已经吃好了,冯氏在收拾碗筷,苏兰烧热水洗碗。 苏老太找了找,目光落在墙角那几颗土豆上。 她记得苏晓提回来大约有十个左右,现在还剩下五个,那东西就炒那么几个都能有一大盘,就算用两个盘子装都还算丰盛。 “你们吃的这个是什么?” “这东西叫土豆。”苏洪友说:“也就是一种素菜。” “素菜你们还吃得这么高兴?这么多你们吃不完,也不知道孝顺一下我这个娘。”苏老太走过去伸手就拿那些土豆。 凭着庄稼人对果实的直觉,她觉得这或许是好东西。 “奶,这是我们二房的东西,你怎么能说拿就拿呢,我们去你们屋子里头拿东西行不?” 苏晓一把把土豆先抢过来。 苏老太不满地瞪着她:“你这个死丫头,这个叫土豆的东西这么多,我拿一两个怎么啦?苏洪友,这些东西一个一个的,我这个当娘的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一个都不给我?你觉得传出去了好听?” 地里面的确是一大片,一棵就结十个左右,所以苏老太的话让苏洪友沉默了一下。 不过该怎么做,他还是要让苏晓来拿主意。 “一个给你了,不要再来了。”苏晓就把最小的那一个给了苏老太。 她并不是发善心,而是要让苏老太尝尝,她这个东西的美味,然后眼红心热地看着他们家吃,看着他们家卖钱。 “小气家子。”苏老太嘀咕了这么一句,不过苏晓肯给她东西还是让她意外,要她给再多也是不可能的了。 苏老太拿着土豆进了自家厨房:“陈氏,来把这个土豆炒了。” 苏晓这样做,苏洪友只觉得道德负担减轻了一点,可是一想,又觉得女儿受委屈了,肯定是为了他着想,她才要做自己很不喜欢的事情,要知道三个丫头从小到大,苏老太从来没有一句好话。 “二丫,就给这一次,以后咱都不给了,这东西本来就是你找来的种子,要养一家人的肚子,要给家里人挣钱。”苏洪友说。 苏晓笑了笑:“爹,以后大房可以吃,不过要跟我们买才行,我们家只分到了那么一点地,可得好好利用,别家那么多田地,不需要我们同情。” “是这个理。”苏洪友点头。 陈氏也学着苏晓把土豆切成了丝,虽然苏晓给的是最小的,可是切完了,仍然有一小盘。 然后她按照常规的炒法,放入油盐炒了起来。 差不多熟了以后,她打在盘子里,苏老太就进来尝。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明显有光芒闪烁了一下。 是素菜,不过是很好吃的素菜。 陈氏也尝了一口,她的脸色顿时就不一样了。 “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?二房是从哪里挖来的?” 虽然她们都吃过饭了,可还是吃得很香,苏燕也进来,每人一两夹就吃光了。 苏老三进厨房的时候,就只剩下一个空碗,他一跺脚就闹起了性子。 “你想吃就去跟二房要,多要几个,炒一大盘子。”苏老太撺掇道。 她要找人打谷子,如果能多要点,摆上桌也有面子。 苏晓把剩余的的土豆都埋在火堆里。 等到下午,她把那些土豆一个个从火堆里翻出来,埋的时间久了,土豆外面结了一层类似锅巴的皮,透着一股甜香,一家人一人一个,还剩一个。 一转头,就看到三叔在门口张望。 “三叔,你拿这个去吃,不过要躲起来吃,不能分给别人,不然以后我都不给你东西吃了。”苏晓一边给他一边警告。 这东西烫,苏老三左右手轮换着拿,嘴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,他眼睛亮晶晶的,一边点着头。 苏燕是看着苏晓把那些土豆埋了,正等着从苏老三手里拿吃的,就看到苏老三捧着被烤焦了皮的土豆朝院子外跑了出去。 “三叔,你分我一点。” 苏燕赶紧跟了出去。 可是等她出院子,苏老三已经不见了踪影。 “自私自利的三叔,平时一副傻样,其实心眼子可小了。”苏燕骂道。 “你三叔护食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跟他计较啥。”苏老太说,苏老三手里面只有一个,她觉得没什么好抢的,要怪就怪二房小气。 “苏洪友,我们明天请人打谷子,你们不肯帮忙也就算了,这种土豆总要出几斤吧。” 果然,苏太要了第一次,就来要第二次。 苏洪友低着头编竹篓,好像没有听见。 苏老太又看向冯氏:“肯定是你这个妇人吹多了耳边风,老二以前多孝顺,现在连我这个娘说话他都不搭理,你当人儿媳搬弄是非,怪不得你永远都生不出儿子。” 原来要说到生儿子,冯氏还是会心堵自卑的,可是现在她的心境不一样了。 她的三个女儿,大女儿和三女儿勤快懂事,二女儿聪慧成器,以后肯定比很多男人要强,她心里面只有骄傲。 “生不出来就生不出来吧,我就要我三个女儿。”冯氏语气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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