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户出去不难,苏洪友是男丁,手头上又有分家的协议,去郡府办了就是。 苏老太知道了,冷笑一声:“分户,这是打算不管我了,好啊,把那几垄田地还回来。” “可以,那你们先还我聘书。”苏晓一招制敌。 苏老太这下子没话了。 “要分就赶紧分,分了好,免得以后成为大房的拖油瓶,我还不稀得你们。”苏老太现在是自信满满,相信以后大房一定会比二房好,所以和大房的户口在一起,她很乐意。 “你最好也像你现在说的,以后不要来麻烦我们。”苏晓道。 “哎哟,你们求我我还不愿呢,你们二房能有什么前途?大房两个一个是未来的官夫人,一个注定是要做官的,你们有啥,破落户,绝户头。”苏老太刻薄道。 苏燕是不是以后的官夫人另说,看来在苏老太的眼里,苏凯是一定能够当官了,不过苏凯考了三次,都还没有中秀才呢。 苏晓看着苏老太那张寡恩的脸,心想,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。 绝户两个字,每听到一次,冯氏就难过一次。 吃好午饭,冯氏洗碗,苏洪友在一边给她添水。 “都怪我,没有给你生个儿子。”冯氏低着头说。 虽然她从来没有轻视过几个丫头,可是也难免会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,而这是在乡村积累千年,根深蒂固的观念。 “这是啥话,在我的眼里,丫头和儿子一样好。”苏洪友说:“你怪你自己,那我自己也有原因,可是没有儿子就没有吧,丫头我也喜欢,什么绝户不绝户的,我苏老三只管活着的时候,一家子和和乐乐的,我也不信,我们死了咱们的女儿不会来上一炷香。” 他语气带着强硬,让冯氏心头一片感动:“那我以后不提了,免得让女儿们听到了心寒。” 苏晓和苏敏在西屋后院插篱笆呢,把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苏洪友这些话说得有点大声,好像也是为了让大房的人听到。 他不在意,这就伤害不到他。 女儿和儿子一样好,你们爱咋地咋的,我一家子过开心了就行。 不仅仅是冯氏,苏晓姐妹俩心头也是暖洋洋的。 苏敏抓紧了苏晓的手,苏晓看到她眼里的一抹坚定,她知道妹妹在说,努力过好日子,孝顺爹娘。 下午,一家子到郡里立户,立户是需要所有人到场的,都得在一本户籍各自的名字上按个手印。 府衙斜对面,是一家生意红火的大酒楼,一辆华贵的马车停下,一个戴着半遮银面具的男人款步踏了出来。 “酒菜已经备好了,鬼卿公子,请。” 说这话的,是一脸殷勤的陆老爷。 墨奕的目光,却看向府衙大门,他认得出来,其中一个人是苏晓。 她瘦瘦的,小小的,像棵小豆芽菜,她的家人,也个个衣着朴实简陋。 “阿锦,你看苏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就去帮上一帮,除了给银子。”鬼卿公子吩咐。 如果需要银子,他也希望是苏晓亲自来跟他要,他一笔给她结清。 苏晓没有开这个口,说明还没有到这个地步。 他觉得,他可以给出更好的报答,这样才算对得起他这一条命的价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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