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家送苏晓到门口,随手拦下了一辆马车,苏晓买的鸡鸭他让人给拎着,另一个下人的手里,还拎着一个好几层的食盒。 又有一个下人跑过来,一边手里抱着一个大袋子,一边手里抱着好几串冰糖葫芦。 “苏姑娘,瞧着你买了这些东西,你应该很爱吃,我让人多买了些给你带回去。”周管家说。 然后他就能把这些东西放上马车,又给了车夫钱。 这个车夫不走大田村的,周管家多给了两个铜板。 “苏姑娘,您慢走。”他客客气气地送。 苏晓心里面暖暖的,朝他招手,陆老爷只是做面子功夫,可周管家是真的对她不错。 她才吃了一碗饭,肚子还饿着,在马车上吃了一串冰糖葫芦,几个栗子,终于有饱足感了。 再看看天上的太阳,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未时。 到了家里,看到院子里多了两根粗木头,冯氏按着一头,苏洪友在锯。 这是他们从山上砍伐来,用来制作家具的榉木。 “回来了,你妹妹刚热好饭。”冯氏说。 “娘,你们还没有吃饭?” “等着你呢,你再不来我们就先吃了。”冯氏直起身来去洗手,苏洪友把锯好的木头码在一起。 苏晓心里面一阵过意不去,可是想到她带来的东西,这不正好。 马车夫帮着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进来,看到冰糖葫芦,苏敏眼睛一下子亮了。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冰糖葫芦,上街也只有眼馋别人的份,二姐一回来就带这么多。 看到苏敏要伸手去拿冰糖葫芦,苏晓笑道:“敏敏,这是饭后吃的,咱们先吃饭,再吃冰糖葫芦,好不好。” 苏敏还是盯着那些冰糖葫芦。 可是,当苏晓把那食盒打开,苏敏眼睛顿时不会挪弯了,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了几遍。 就连她也知道,这些可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。 苏洪友和冯氏很吃惊,这是怎么回事? 虽然苏晓不是那么节俭,可是也不可能铺张浪费到这个程度。 苏晓见一家子这样的神情,就解释道:“我在郡里救了大户人家的人,人家偏要把吃的给我带回来,还给买了这么多冰糖葫芦。” 原来是这样,不过,上一次苏晓也是救了人,两姐妹得了新衣服。 他们的女儿真是善良又有福气。 中午是冯氏自己做的饭,犁地机出租的铜板在她这儿,她去隔壁买了几个鸡蛋,打了一个鸡蛋汤,又切些五花肉炒了一个白菜。 两个女儿豆芽菜一样,冯氏决心,能给她们补营养她就不省。 苏晓把陆府端来的菜也摆上,装了六个菜,中午吃三个,晚上吃三个。 那一个酱卤猪肘几乎还是整个,肉有劲道又不腻,酱香味浓郁,吃一口身上来一点力气。 苏敏吃着吃着就流下了泪水,简直太好吃了,好吃到哭。 苏洪友和冯氏吃得慢一点,似乎在感受这样的丰盛。 苏晓心里面决定,以后要让家人天天吃上这样的饭菜。 “这大户人家真好,等到咱们的鸡养大了,你送一只过去。”冯氏道。 苏晓忍不住想笑,陆府里的人,正在吃着她的山鸡呢。 这个时候,大房冷锅冷灶,苏老太在和陈氏斗气。 “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?” 陈氏待在什么都不干,就只是给王家做衣服,苏老三下田插了几行的秧苗,就发起病来,在秧田边唱来唱去,跳来跳去。 苏老太去看,差点没有背过气去,她只好亲自下地。 回家陈氏不做饭,苏燕也不做饭,一家子一直饿到现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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