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卿公子扶着桌边,乱发披散,双眼猩红,朝她看来。 他戴着狼牙面具,可是露出来的下颌线,苍白得吓人。 这样强大的压迫力袭来,苏晓感到心头一阵胆战,不过她面上镇定自若。 在这样的情况下,如果她露怯,鬼卿公子根本就不会信任她,哪怕她上一次做得不错。 “坐好,敞衣服,针盒。” 鬼卿公子盯着她数秒,似乎看出她只是为了治病而不是冒犯。 他当真坐了下来,抓着扶手的手都在发抖,指甲嵌入到了坚硬的樟木里,鲜血淋漓。 苏晓看得出来,这一次男人发作的情况,比上一次更加严重,看来是因为拖得太久的缘故。 针盒就在旁边,阿锦帮鬼卿公子敞开衣服,只露出一件薄薄的贴身里衣,比上次还要薄,苏晓能够隐约看到男人的胸膛上有一道受伤的口子。 她顿了顿,看了鬼卿公子一眼。 “看什么?”男人忍着痛从齿缝间挤出来,说话的时候牙关都在磕碰。 “望闻问切,观气色。” 苏晓心里面有点不爽,戴着一副吓人的面具,她还不想看呢。 随着银针针尖慢慢捻入穴道,鬼卿公子颤抖的动作缓和下来。 “这个部位,还有这个,也留针。” 鬼卿公子指了指两个地方。 苏晓手上稍微停顿:“确定吗?这两个穴道可是致命部位,一不小心可能会致残。” “你自有分寸。”鬼卿公子闭上眼睛。 “公子,方御医说过,这两个穴道只有他才能亲自施针,交给别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?”阿锦着急道。 这两个地方下针的话,能够压制的时间会延长几天,但很需要技巧,得又快又准又稳。 “让她来。”鬼卿公子做出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。 阿锦忍不住对苏晓道:“你可要十二万分小心,一有不对立刻把针拔出来,公子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,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当心你——” “住口!”鬼卿公子冷声道:“滚。” 这丫头到现在都还算镇定,可见心理素质好,要是真的被吓到,只怕不出事也要出事。 阿锦不敢说话了,可是他也没有滚,而是坚决地守在一边,死死盯着苏晓的一举一动。 “你不必管他。”鬼卿公子语气缓了一些。 苏晓稳了稳心神,如果可以,她不想做这么冒险的事情,可是在这里,她不能够为自己做决定,一家子的性命都系在她身上呢。 这两个部位是中医关键又危险的部位之二,在她来的那个世界,她施针的时候,哪怕有精密的仪器监控,都要万分小心。 现在,就等于是凭着经验摸进去。 “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能够让他们出去吗?”苏晓不希望等一下有什么反应的时候,阿锦大喊大叫,分了她的心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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