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好,下次李氏再送布料来,你让苏晓全部接了,等苏燕嫁给王辰安,你们二房还不是跟着沾光?” 苏洪友这一松口,苏老太就开始发号施令。 抢走了他女儿的亲事,还要他女儿为这门亲事的得利者付出。 如果换做别人,苏洪友已经忍不住扬起拳头了。 他脸色难看了两分:“我家二丫头忙不过来。” “你大侄女不会做女红,你大嫂给她做,地里还有啥劳动力,二丫头不做女红也可以,你和冯氏得帮我们家干活。” 苏洪友瞠目结舌,苏老太怎么可以这样无耻? 分家他们没有一颗米,没有一根秧,说是成心饿死他们也不为过。 可是现在,苏老太还想把他们当牛马驱使。 苏洪友愤怒在胸口涌动。 他怕自己忍不住,打开门出来,头也不回。 “不孝子啊,我白生白养你了——”苏老太又开始嚎叫。 苏晓知道苏老太找苏洪友去是做什么,苏洪友这样的态度让她很满意。 如果一家子过日子,有人分不清好歹,没有一点主见,对不该怜悯的人怜悯,那么劳动,财富,就会被人蹭便宜,都没法子凝聚起那股子力量来。 第二天,万大伯来拉犁地机,苏洪友给他示范了一下用法,这东西看起来复杂,实际上学得很快。 看到翻开的泥土,又均匀又细碎,而且还翻得深,万大伯啧啧称奇:“比十头牛还管用。” 苏晓和爹娘对视一眼,笑了起来。 傍晚,万大伯来还犁地机。 “真好用,我还把我家丢荒的地给犁了。”万大伯一个高兴,执意多给了五个铜板。 请人来翻地,得几天时间,可远远不止这点钱。 冯氏捧着铜板,嘴角边溢出了笑容,这是一个家的希望啊。 她要把铜板给苏晓,苏晓摇头:“娘就拿着吧,要买啥也方便,以后犁地机租金娘收着就是了。” 她手头有二两,但是她不能交给冯氏,她担心冯氏守不住,毕竟冯氏怕苏老太怕了这么多年,而且钱在她这儿,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 但是冯氏是女主人,总不能一点钱都不在手上。 地里的活儿这个阶段做完了,苏洪友和冯氏就去山上砍树做家具。 一件件做下来,也得好一阵子,到时候秧苗可以拔了,旱地里也可以下种子了。 这样的生活有奔头,一家子身上都充满了干劲。 苏晓去郡里买鸡鸭,苏敏跟着爹娘上山找野菜,她是一个人去。 这才出家门不远,就被李氏拦住了。 “王姨,你有什么事吗?” “你这丫头,自己守不住聘书,还跟王姨生气,王姨知道你心里面难过,不过你放心,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乖巧,以后王辰安做官了,身边肯定有你的位置。”李氏好声好气道。 聘书是苏燕的,李氏说的位置,肯定是指做妾了。 苏晓眉梢一挑,李氏真是太看轻她,以为给一点小恩小惠,她就会迫不及待地付出。 而且,李氏也知道,她儿子王辰安在聘书转移之前就和苏燕苟且的事情,可是对她却没有一句抱歉,只想从她身上索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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