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钱?哎哟亲家,衣服不是做好了吗?你只管拿去衣铺子,大不了便宜一点卖。”陈氏赶紧过来打圆场。 “就算便宜卖,你会买这样的衣服?” “这——”陈氏语塞了,带血的衣服晦气,谁想不开去买啊,不过这是她女儿缝做的,她只想着李氏快点抱走,卖得出去卖不出去另说。 “你们不赔钱,这事没完,我们王家也不想要这样干啥都不会的儿媳妇。”李氏板着脸。 这一句话戳到了陈氏的软肋。 “这得多少钱。” “这些布料,加上误工费,一共四百文。” 陈氏只好去跟苏老太要钱。 苏老太不敢不给,她心里面埋怨苏晓,如果是苏晓做这些活儿,哪里会交不了差? 李氏拿了钱,脸上这才好看一点,她看着陈氏:“你女儿女红不好,下次你来做衣服。” 然后她看了一眼苏晓,苏晓在炒菜,脸上漠不关心。 李氏心想,苏晓不可能突然就不在意王辰安了,多半是装出来的,陈氏还要忙地里,做衣服的事情还得苏晓分担一部分。 不过,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,她要单独找苏晓聊聊。 陈氏谄媚地答应着,可李氏一走,就犯起了难。 田里那么多活儿,她把时间用在女红上,那得什么时候才做完? “你也好好学一学,现在就开始学,王家地不多,就这个进项,别把你王姨惹不高兴了。”陈氏催促苏燕。 “娘啊,我的手还受着伤呢,那么深的口子,不知道哪天才能好。”苏燕叫苦。 做了两天衣服,她终于知道有多难熬了,以前苏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 村里里头有做豆腐卖的,苏晓让苏敏去买来,做了一个煎豆腐,山鸡她本来想做麻辣鸡,可是现在一家子都需要营养,就照例炖了,再加上一盘焖豆角,蕨菜鸡杂,桌上有了些丰盛的感觉。 “太浪费了。”冯氏心疼道。 “哪里浪费啦,山鸡是山上的,豆角豆腐不去几个钱,蕨菜也是野菜。”苏晓吐吐舌头。 冯氏才反应过来,这些菜也才四个铜板儿,而犁地机的租金就有二十个铜板呢,租的人都排了十几家。 她这丫头,不光运气好,还是个会过日子的。 苏洪友看了冯氏一眼:“咱女儿聪明有能耐,会安排,以后你少说两句。” 他怕冯氏打击了女儿的积极性。 “中,我这嘴皮子,有时候就是话有点多了。”冯氏过意不去道。 苏晓发现,她的爹娘虽然没有文化,又是农民,可他们身上有一种优点,那就是会反省,改正自己的不足。 吃过饭后,苏老太单独把苏洪友叫到堂屋里,还把门关上。 “娘,啥事?”苏洪友脸上冷淡。 苏老太也不拐弯抹角:“老二,我把你从小拉扯到大,你总不能连我一句话都不听吧。” 这是苏老太最好的一次态度了。 苏洪友沉默了一下:“只要娘不过分,我也不会不管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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