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,我就是稍微惩罚一下他——”苏老太还没有说完,里正就进了西屋里去。 苏洪友靠在床上休养,处于半昏迷状态,头上包扎了好一块布,有血迹沁出来。 这叫做稍微惩罚? 里正不由得生气:“苏大娘,我管着这个村子,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,这样的情况是要喊衙门的,不过念在你是苏老二的娘,可以给你一次机会,再有下一次,我就报官了啊。” 如果真是苏晓的错,苏老太过激一点,他不好说什么,可是一家子人,苏老太要护着错的人,对老二下手这样残忍。 天理不容! 赵里正告诫之后安慰了二房几句,就离开了。 苏老婆子被警告,不敢造次,苏晓能把里正请来,说明现在二房的确生出了忤逆的心思,没有那么好收拾了,她得让他们尝尝苦头,等到苏晓服软,自然就会还苏燕清白。 院子里终于勉强清静下来。 苏洪友躺在床上养伤,冯氏愁眉苦脸,事情闹到这份上,苏老太和大房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 夜幕渐渐笼罩天地之间。 苏家做饭是冯氏和陈氏轮流着来,今晚轮到陈氏。 到吃饭的时候,她把饭菜端到主屋里,然后将门门砰地一关。 傻子老三也被喊进了屋,他嘿嘿笑着:“娘,二,二哥。” 苏老太脸一沉:“你二哥吃,你就没有吃的。” 老三赶紧护着他的碗。 苏老太是打算饿着二房的了,一顿顿饿下去,她相信二房总会服软。 她这么在意这件事,不仅仅是因为苏燕,苏燕的兄长在十里以外的宁郡念书,如果被牵连上了,以后中了举也未必能够举荐一个好位置。 自己的男人受了伤,不进油盐,两个娃儿又没有饭吃,看着豆芽菜一样的女儿,冯氏一阵心酸。 她说:“我去求求你们的奶,让她给你们一口吃的,这一顿就少吃点,等你们的奶气消了,就可以像往常一样了。” 苏晓哼了一声:“凭啥少吃,该吃多少就吃多少。” 而且,她很清楚苏老太饿着他们的目的,她是不会妥协的,难道要等着饿死? 苏晓走出了门。 厨房的门关着,苏晓一把子推开了,饭锅里有饭,还有两碗多出来备用的菜。 一份是炒卷心菜,一份是炒鸡蛋。 苏晓端起两碗菜,回头一看苏敏也跟了来。 “敏敏,拿碗打饭。” 苏敏利索地打了四碗饭,这些饭是和野菜一起煮的,有一股清香味,她抱在怀里。 才端着饭菜走出厨房,主屋陈氏打开门出来,看到这样的情形,不由得大叫:“你们这是在做啥?” “吃饭啊,主屋的门关着,我们进不去,可不就到厨房端了。”苏晓说。 “准你们吃饭了?啥时候还你堂姐清白啥时候吃。”陈氏伸手就要来夺碗。 苏晓腿一伸就绊在陈氏的脚脖子上,这一脚她使全了力气,陈氏哎哟一声,摔了个四脚朝天。 “反了天了,你们二房无法无天了。”苏老太直直冲出来:“今晚的饭没有你们的份,给我把这些饭菜放下。” 冯氏出了屋子,看到这样的情形,脸都变了。 她正要让女儿把饭菜放下,可看着女儿单薄瘦弱的身子,嘴唇动了动,那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得出来。 “娘,我可以不吃,晓丫头和燕丫头,还有她们受伤的爹,不能饿着肚子呀。” 苏晓对苏老太道:“我们不吃,不是不可以,那样的话,家里的活儿我们一概不沾,为这个家做一天的活,我们就要吃一天的饭。” 现在正是农忙季节,大伯在宁郡帮工,陈氏和苏燕又爱偷懒,主要的担子都在他们二房肩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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