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有些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 原本对陈安的思念,对陈安所有的情感,以及对陈安的怨气,以及心中的不快,还有那万千藏在心中的画……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陈安,也想将自己离开他的这段时间,所遭遇的事情都分享给陈安听。 可是当四目相对时,两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 这些话仿佛都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响起。 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林宁韵眼神之中有些愕然。 陈安望着那张熟悉绝美的脸庞,神色之间露出一丝往常的笑意:“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,我只问你一句,只要你告诉我是,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。” 林宁韵目光之中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,他不明白陈安此刻的情绪仿佛有些不对劲。 陈安却不管哪些,他死死的盯着林宁韵,随即开口道:“我问你,贺关的那些百姓是不是都是你赶过来的?” 林宁韵闻言,陷入了沉默。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,所以干脆就没有开口。 陈安继续道:“我再问你,贺关的第一批商人是不是都是你请过来的?” 林宁韵摇了摇头道:“陈安你疯了吧,什么时候你的脑子被门挤了吗?竟然能够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来,我为何要帮你请商人?你忘记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了吗?”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,随即开口道:“你不想承认吗?” “我承认什么?陈安,你千里迢迢从贺关追过来,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进入盛京潜入天牢,难道就是为了想和我说这些吗?” “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” 林宁韵神色冷漠,淡定的说道:“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帮你吗?我们之间是天大的仇恨,我恨不得你死!” 陈安咧嘴一笑,仿佛也听见了可笑的笑话,随即继续道:“我一路追你,从贺关追到盛京,一方面是为了想要就下陈达,一方面就是想来见你一面,亲耳听你说出事情的本末!” “我在问你,张家军是不是你替我解决的?” “张家军在我出了贺关城之后,便消失的无影无踪,他们一直都在暗中准备埋伏我们,而我和天夺军打完败仗之后,躲在那个山上就是最佳的偷袭时机,张越完全可以趁那个时候将我们歼灭。” “我已经做好了部署,就等着张家军上来。” “可是我等了一夜,都没有等到张家军攻打上来的消息!” “是你,是你替我解决了张家军,对不对?” “在杀完张家军之后,你立刻宣布红白旗撤军,是担心天夺军继续与红白旗斗争下去,到时候你逐渐控制不了了,对吗?” 林宁韵听着陈安的这些分析,他的神情间露出一丝冷笑,随即眼神平淡的看向陈安: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我怎么可能会帮你解决仇人?你的这些设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!” “陈安没想到许久不见你竟是变得这般狂妄自大!” 陈安咧嘴一笑,眼神中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。 他径直的走向了那个牢房,随即试图将那个牢房的大门给打开。 林宁韵看见他竟然想要打开牢门,不由得厉声阻止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 陈安没有管她的呵斥,继续强行将牢门打开,拿出腰间的钨钢刀,连续对着锁劈了好几下之后,牢门轻而易举的被劈开了。 伴随着嘎吱的一声,牢门被打开了。 林宁韵将手中的书合上,面色冷漠的盯着陈安: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” “我想带你一起回去,我不想让你永远都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面。”陈安第一次对林宁韵这么轻声说话。 这也是他难得的温柔! 林音韵不愿意承认不要紧,他已经从林宁韵那么平淡的表情中得到了一切的答案! 他越是平淡就代表他的内心,越是紧张越是在撒谎,那一切的平淡都是装出来的! 陈安向前一步,距离林宁韵越来越近。 林宁韵连忙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“郡主,我说过了,我想带你一起走。”陈安柔声道。 “与其留在这里,被关在这种地方,还不如跟我一起回贺关,至少那里你有数不尽的书读,你也有了解不完的新鲜事物。” “贺关能有如今的繁华,也有你一半的功劳。” 陈安的这些话,使得林宁韵的心中有些迷茫了。 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仇人,可是他却还是持续不断的帮助仇人,直到最后沦落到打入天牢的地步! 而现在这个仇人就在眼前,还想着要将她带走…… 可是陈安的话实在是太温柔了,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安,没见过这般的陈安…… 那种眼神,仿佛要将她吞噬。 无数次在梦中,她都幻想过这样的场面…… 如今这一幕真正的出现了,她却有些迷茫。 梦终究是梦,现实也终究是现实,而现实是陈安就是她的仇人! 她无法再面对陈安! 她可以帮陈安重建贺关,也可以率领红白旗撤退,给两国一个安宁,保护陈安的命。 可是她不能允许自己与陈安待在一起…… 她的梦,该醒来了…… 面对持续朝着她走近的陈安,林宁韵眼神一寒,从袖子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,随即朝着陈安的肩膀狠狠的捅了过去! 伴随着扑哧的一声,那是匕首插进血肉的声音! 仿佛有血雾爆开! 林宁韵纤细的手上布满了血。 陈安的胸口处也忍不住一痛,他虽然有些难以置信,但是却强行咧嘴笑道:“我把你爹的命还给你,算是我向你赎罪了!” 说着,他继续向前。 匕首刺的也就越来越深了。 看见鲜血不断的流出,看见陈安的肩膀处不断的渗出鲜血来,林宁韵的心中也顷刻间心乱如麻。 她狠狠的将匕首拔出来,最终还是不忍心了,因为她怕继续这样下去,会刺穿陈安的肩膀! 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了地上,林宁韵微微的垂下了头,仿佛在顷刻之间,情绪就稳定了许多:“我是大金的郡主,皇上不会杀我,只是叫我在这天牢中反省一个月。” “一个月之后,我便会回到王府,继续保留我郡主的身份,然后皇上会为我安排婚事,这一生就这么度过了……” “所以你不用担心我,我也不会永远留在这天牢之中。” “至于陈达,他现在应该被我安置在王府之中,你拿着我的令牌去王府,王府的人见到令牌,就会将陈达还给你。” 顿了顿,林宁韵情绪彻底稳定下来。 她的眼神中,露出异样的冷静,浑身透着一股清冷,那种感觉甚至让陈安都觉得陌生:“你走吧,不要再来打扰我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,也不再是朋友……” “我会在皇上的安排下,安静地过完我的余生。” “你的贺关,你的天下,你自己追逐去吧,或许有一天你会推翻大周,成立新的帝国,到时候我应该会替大周的百姓而感到高兴……” “我爹的确该死,他杀了许多大周的百姓,用命去偿还也是应该的,但是我无法原谅你……” “所以我们之间还是永远都不要再见了。” “你有你的天下,我也有我的归宿……” “陈安,从今日起,你的世界再也没有我了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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