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陈安的目光看向了北门。 北门之外,金兵疯狂地攻城。 北门之内,那些老弱病残的将士也在拼命的守城。 只不过他们之间似乎缺少了一股底气,所以在对战金兵的时候,本能地就缺少了一分士气。 反观那些金兵,几乎是靠着一股必定要拿下的信念,疯狂地往上攻。 所以北门节节败退,金兵连番都攻上城墙,虽然只有那么一两个人,但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,相信攻上城墙的金兵会越来越多。 “您说的没错,按照这个趋势,的确再过两天就撑不下去了。”陈安语气略微沉重了几分。 对于陈安来说,他也很在乎宁远城的生死,因为宁远城的生死涉及到了大周的存亡。 这个时候天下要是乱了,那就麻烦了。 自己都还没发展起来,就要成为乱世当中的一个炮灰,谁能承受呢? 所以,陈安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了。 “呵呵,两天,他们最多就只能撑住两天了。”齐军师喃喃着,眼神中露出思索之色。 “咱们得想办法拖延,拖延得一刻是一刻,要防范北门被攻破。”齐军师道。 陈安点头:“齐军师可有什么好的办法?” 齐军师想了想,笑着道:“办法倒是有的,但是就不知道能不能行了。” “能起到干扰作用也行。” “怎么说?”陈安道。 齐军师摇着手中的羽扇,目光中露出深邃之色,望着金兵在那里暂时扎寨的大营道:“擒贼先擒王!” “要想让这几千金兵退下,几乎没可能,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就是自投罗网,但是我们可以擒贼先擒王!” 话音落下。 陈安也猛地反应了过来。 “对!” 齐军师说的没错,擒贼先擒王! 只要能够抓住那个将军,就能进一步逼迫他们暂时退军,如此拖延时间之下,北门必定有救的。 这般想着,陈安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笑意:“齐军师果然是足智多谋啊。” 齐军师年杀过来扬起笑容:“哪里哪里。” 说罢,他朝着山洞内喊了一声,立刻便有几名将士从里面走了出来,旋即拱手道:“齐军师,您又什么事情吩咐吗” 齐军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郑重道:“我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,这个任务十分的艰巨,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担下来。” 那几个将士对视一眼,随即眼神中露出无比的镇定之色:“但请齐军师吩咐,我等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 听到这番话,齐军师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要你们今夜偷偷前路敌军大营中,擒拿那主将的性命,不知道你们能否做到?” 听见这话,几个将士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。 “是!” 这几个将士,都是一等一的高手,要想混进敌军大营,也不知道能不能行。 但眼下,似乎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。 “去把。”齐军师摆了摆手。 那几个将士拱手,立刻便朝着山下走去。 他们没有犹豫,看见北门已经快要崩溃,他们着急想要动手,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了。 陈安看向齐军师:“万一他们没抓住敌军主将呢?” “若是他们抓住,深夜就会回来,若是他们没抓住,那么十有八九是死在敌军大营中了,我们就需要想别的办法了。”齐军师语气沉重了几分。 陈安微微颔首。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面,大家谁都没有轻举妄动,而是等待着山下传来消息。 只可惜,等了许久,都没有从上下传来消息。 上下,仿佛好像一片沉寂。 齐军师等人又再等了几个时辰,直到深夜的时候,他们还是没有回来。 将士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。 他们一边靠着篝火,一边忍不住看向齐军师道:“他们还能回来吗?” 齐军师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沉重:“再等等。” 只是又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回来。 齐军师轻轻地摇了摇头,望向众位将士们:“看来,今夜他们是不会回来了。” 一位将士神色坚定,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:“齐军师,我愿意去!” “对,我也愿意!” “北门眼看着就要被攻破,我等绝不能袖手旁观,必须要为宁远城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才行!” 他们说着,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来了。 篝火之中,齐军师抬起头来,看向他们一个个坚毅的脸庞。 眼神中,露出一丝坚定。 齐军师沉声道:“行,那就再去一波。” “可惜这里没有酒,否则也算是为你们送行了。” 前往敌军大营,活捉敌军主将,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,一不小心几乎就没命了。 所以,也相当于主动断送自己的性命。 他们能这么做,也是为了那座宁远城,甘愿牺牲。 “不用酒,要是真不行,到了地下有的喝了。”一位将士笑着道。 “哈哈,到了敌军大营再偷他一些,那不是更简单吗?” “哈哈,齐军师,我等先走一步了。” 又是四名护卫站起身来,随即朝着齐军师和陈安拱了拱手,迅速离开山洞,下山! 这是第二波人。 如果天亮的时候,这第二波人都没能回来,那就代表他们也失败了。 陈安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眼神中闪过一抹郑重:“宁远城的士气,果然与我大同城大不相同。” 正因为陈安看见了他们的士气和决心,所以陈安才发现大同城与宁远城的对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 大同城的兵,可没有这么悍不畏死的。 而宁远城的兵,无论是那群镇守北门的老弱病残,亦或者是这些护卫,几乎个个都是拼命在守住宁远城! 齐军师笑了笑道:“经常打仗的边城将士,与大同城是不一样的。” 说着,顿了顿,看向了宁远城的方向,感慨一声:“这座城从建成的那一天开始,就在不停地经历战火,不断地经历血腥,杀气。” “而伴随着这样的险象环生,里面镇守的将士们自然也是从战火中磨炼出来的。” 他这么一说,陈安反倒是有些明白了。 他微微颔首:“齐军师说得有道理。” “等吧!”齐军师深吸了一口气。 目前,唯有等了。 等一个好消息! 若是北门被破,那么宁远城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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