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永安侯那么决绝的语气,曹闯知道已经沟通不成了。 他脸色一黑,沉声道:“既然侯爷不愿意捉拿陈安,那就等我拿到确凿证据,到时候再来找侯爷吧。” 说罢,曹闯愤而离开。 永安侯则忧心忡忡,开始担忧起陈安来。 当晚,侯爷回到了侯府之后,便立刻将陈安给找来。 书房内,侯爷询问陈安:“你是不是招募了许多土匪?” 听到侯爷这话,陈安有些诧异,笑着道:“侯爷的耳目还算灵敏。” 永安侯嗤笑一声摇头:“臭小子,我的耳目灵敏不灵敏不重要,重要的是曹闯的耳目很灵敏。” “现在曹闯已经盯上你了,你赶紧派人回去解散那群土匪,如此一来也有一个说辞。” 陈安眉头微微一皱:“曹闯?” “曹闯他还在盯着我么?” 陈安诧异,永安侯则苦笑了一声:“你说呢,他在你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,他能受得了?” “你说你招募什么兵不好,非要招募一些这样的土匪,而且曾经还是逃兵。” “逃兵有什么好招募的?” 陈安微微沉默,开口道:“这群逃兵是因为朝廷不发军饷所以才逃跑的,他们本性不坏,还是军人。” 永安侯摆了摆手:“现在不管是什么军人不军人,你得派人先回去解散他们,千万不能被曹闯给抓到把柄了,否则咱们都不好过。” 现在永安侯和陈安可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,所以陈安要是不好受了,永安侯估计也不会好受的。 “解散?”陈安诧异。 永安侯也诧异地看向陈安:“怎么?还不愿意啊,那可是一群逃兵,你要是想包庇,就等着曹闯治罪给你吧。” “现在曹闯已经去调查你的证据了,一旦等他找到证据,那你就完了。”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,轻轻摇头:“我费尽心机,才终于把天夺军扩展到这个规模,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只真正的军队,现在要我解散他们,我做不到。” “而且他们的实力,比起一般的将士还要强,这也是我招募他们的原因。” 永安侯忍不住苦笑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 陈安目前自己也不清楚应该怎么办了,但他总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些。 “太监而已,我能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。”陈安道。 永安侯见陈安如此坚决,也要留下那些土匪,不由询问道:“那些土匪真的那么厉害?” 陈安点头:“有了他们,我的军队才可以组建好!” 永安侯深吸了一口气,拍了拍陈安的肩膀:“好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支持你。” “人你不用解散了,他们以前是袁督师的逃兵是吧?” 陈安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 永安侯便道:“好,那我这就给袁督师写一封信,让他将那些土匪的身份变为合法,如此一来,曹闯就抓不到你的把柄。” 陈安闻言一喜:“那就多谢侯爷了。” 永安侯咧嘴一笑:“能从你嘴里听到多谢不容易,行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 待陈安离开之后,永安侯则开始立刻提笔书写。 那群土匪曾经是袁督师的逃兵,那么就需要袁督师来帮忙遮掩,这件事情才有可能盖过去。 唯一的办法,就是袁督师出面说明,这群人不是逃兵,而是一直潜伏在那山上的将士,如此一来,陈安收容他们,是不会有任何错处的。 而这个忙,袁督师也一定愿意帮。 永安侯和袁督师的关系非同一般,这件事还是愿意的。 只是永安侯也不清楚,陈安能不能撑到袁督师的信寄回来的时候。 …… 从书房离开,陈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。 在自己院子内,陈安看见了还在洗衣服的林宁韵。 “你为什么要每晚洗衣服?”陈安虽然心情不算很好,但还是好奇问道。 林宁韵瞥了陈安一眼:“因为白天不愿洗,只能拖到晚上了。” 陈安哑然失笑:“辛苦你了。” 打算进房门去休息,林宁韵忽然又喊住了陈安,陈安回过头来看向她。 “永安侯叫你去,应该是因为那群逃兵的事情吧?” 陈安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:“你怎么知道?” 林宁韵轻轻摇头:“从你收容那些土匪的一刻开始,我就和你说过,他们的身份特殊,不一定能被大周认可。” “金人其实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包罗万象,只要能为自己效命,管他曾经是什么来历和背景,可大周不同,大周注重出身,注重家世清白。” “那群土匪,你收错了。” 林宁韵直击问题本质,让陈安哑口无言。 “这群兵曾经是逃兵,也就是背叛了朝廷,而你却收容他们,要是被有心人发现,他甚至可以说你是背叛朝廷,到时候这个罪名下来……”林宁韵继续道。 陈安沉吟了片刻:“你也想劝我放弃那群土匪?” 林宁韵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我并非那个意思,我只是想说,黑暗的人本就该待在黑暗的地方,如果放在明面上,也有可能被阳光晒干。” 陈安闻言,微微思索。 他苦笑一声,恍然大悟:“这一步,是我走错了。” 林宁韵建议道:“咱们还是赶紧回贺关吧,待在这里,只会是是非之地。” 陈安闻言,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明天回去。” 林宁韵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 望着陈安回房间的背影,林宁韵放下手中正在洗着的衣服,喃喃道:“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,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环,只怕也只是不愿意承认,入局者迷吧。” “明天就能回去了……” 在林宁韵心中,侯府是柳薇儿的家,不是她的家。 所以,她并不喜欢回到侯府来。 这两天住在侯府,虽说还算平淡,但总是没有家的感觉。 还是回到贺关好一些,她住得舒服。 …… 另外一边。 深夜,贺关。 此时的贺关,陷入了沉寂。 在这样黑夜的沉寂之下,却并没有消停下来。 有数十道黑影,蒙着脸,在贺关之外静静地等待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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