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个夜晚,还有人正在挑灯攻读。 房间内,摇曳的烛光下,一道娇弱的身影正靠窗坐着,眼睛紧紧地望着手中的书籍,仿佛恨不得想把整本书的内容全部吃进去。 自国子监读书以来,她从未这么认真过,哪怕她是国子监里唯一的女弟子,经过皇帝特赦。 啊,不对,是从出生开始,就没有这么认真过。 抱着书发奋攻读的一幕,若是让柳夫人看见了,只怕是会惊掉下巴。 但这一幕就是这样发生了。 一向不爱书的人,突然抱着书,那便是想努力地从里面汲取一些知识了。 至于她为何这么发奋,这就得从那个酒厂开始说起了。m.biqubao.com 其实从陈安走的那天,柳薇儿还没有学会酿酒术,可就是当天夜晚,她拼命地学习,一遍遍地尝试,终于学会了。 然后,她觉得总该做点什么,向陈安展示自己的能力,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惊喜。 于是她让管家帮忙买下了一个院子,拿到地契后,接下来就该招人了。 可是她也知道陈安说得对,不是知根知底的人,她不敢招。 所以,她就想到了城门口的流民,他们算是和陈安同乡,只要有一口饭吃,就不会背叛。 可惜她不敢一个人去城门口,便让管家陪着。 管家向来爱护小姐,所以事事都依着她,见她执意要去,便答应下来,并且替小姐招募了那些流民,谈好了价格。 不仅如此,管家还承包了采买大缸,以及一系列的酿酒工具。 整个过程,其实说是柳薇儿做的,不如说是管家做的,柳薇儿只是承担了教流民们怎么酿酒的职责而已。 就连教他们酿酒,柳薇儿都不敢,怕他们突然暴起伤害自己,于是也让管家在一旁陪着。 可是,现在酒厂已经开起来了。 难道还要一直让管家插手吗? 管家也有他自己的事情,每天都是抽空来帮柳薇儿做的,而且她自己也总要学会的。 不然她该怎么为陈安赚钱? 包括后续,现在的酒厂实在是太小,后续肯定要进行扩建,以及打开销路等等商业头脑。 柳薇儿知道自己天真,若是学不会这些,那便赚不了钱了,也不能为陈安分忧。 同时,她也希望自己能一手把酒厂越做越大。 深夜的微风,吹在人的身上有些寒冷,柳薇儿的小手都冻得发红,整个身子蜷缩在了一起,变成了小小一只,却还努力地不愿意缩回去,继续翻页。 算术,经商之术,都是她必须要学的。 这些天,她也比以往累了许多。 甚至从来没这么累过。 即便有时候偶尔委屈一下,但也很快就会调整心态,继续努力的。 就这样,时间一点点地过去,柳薇儿的脑袋开始不断地下垂,复而猛地醒来,然后继续下垂…… 最后,趴在桌子上,呼呼大睡。 …… 次日一早。 陈安并不知道柳薇儿的努力,他才刚刚从床上起来。 一般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,他还是延续了前世的习惯,是喜欢睡懒觉的。 起床之后,院子外忽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 “陈安?” “陈兄弟,老爷有事叫我来跟你说一声。” 听这尖锐的声音,分明就是侯府管家的。 他一大早来找自己,准没有好事。 房门被打开,陈安倚靠在门上,淡淡地瞥了管家一眼:“没看见我还在睡觉吗?” 肥胖管家摇了摇头:“没看见。” 陈安脸色不悦:“你想找揍?” 管家忙道:“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,你该想想,我帮了你大忙啊……” 帮了自己大忙? 陈安诧异地看向管家。 管家朝他抛了两个媚眼,示意他还没想起来吗? “什么忙?”陈安道。 管家不好明说,更不好明着抢小姐的功劳,只是挑了挑眉:“你懂的。” “我懂个屁,再这么叽叽歪歪的,我打死你。”陈安骂道。 管家有些生气了。 “我帮了你,你还要打死我?” 话罢,直接转头离开。 同时丢下一句话:“老爷叫你起来后就赶紧去军营,让你答应的事情别忘记。” 答应了什么? 陈安想了老半天,才终于想起来了。 擒拿术! 他说过要教军营的兄弟们擒拿术的。 这就去! 洗漱一番,再也不耽搁,陈安快速前往军营。 而另外一边,柳薇儿也才刚刚醒来。 她醒来之后,快速地洗漱了一番,便又坐在窗台前开始发奋攻读了。 就这样,陈安前往军营教擒拿术,柳薇儿便在家读书,两天的时间过去,丫鬟担心小姐走火入魔了,于是赶紧去通知了柳夫人。 房间外,隔着老远,就能听见柳夫人的声音。 “薇儿,薇儿,你在干什么?” 接着,房门被打开。 柳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,随后靠近了女儿。 发现女儿的确在认真读书后,柳夫人先是掩饰不住笑意,随后又愣住,担忧道:“薇儿,你以前不是不爱读书吗?” 柳薇儿轻轻摇头:“那是以前呀。” 柳夫人道:“国子监的先生用竹条打你手心,你都不爱读书的。” “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目标呀,现在有了。”柳薇儿笑着道。 柳夫人道:“什么目标?” 柳薇儿刚想把目标说出口,可转而一想,立刻掩饰起来。 旁边的丫鬟道:“小姐说她要做大酒厂。” 柳夫人诧异道:“什么酒厂?奇奇怪怪的,你这小脑瓜每天在想什么?” 不过不管如何,只要在读书,那就是好事。 柳夫人满意地颔首:“好,那你继续读书吧,娘先出去了。” 只可惜,柳夫人并没有看见柳薇儿读的什么书,都是一些算术,经商的书,并非是如她所想的一般,女则,大学,中庸之道什么的。 …… 军营外。 陈安这几天教擒拿术,汤玉和陈达自然也都跑过来学习。 等到太阳下山,校场上才散开,汤玉和陈达也打算回去了。 只不过,在回去的路上,他们两人走在一条小巷子内,却从未想到他们两人已经被盯上了。 十几个人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,正在伺机而动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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