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陈安他们在陈家村住了最后一夜。 直到第二天一早,才启程出发。 路上,他们驱赶着两百多匹马,每个人都喜笑颜开。 这都是战果啊。 这些马匹可以拿到大同城里面去卖,每匹马卖出的价格是很高的,足够他们吃一两年了。 所以,一个个都喜气洋洋。 当然,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他们都能够论功行赏了,也就是说都会有赏赐了。 陈安自然也不例外,而且他的封赏将会是最大的! 骑在马上,慢悠悠地往前走着,陈达迅速跟上来,笑着道:“大哥,你说那侯爷会给我封个什么官啊?” “你想当什么官?”陈安笑着道。 陈达拍拍胸脯,嘿嘿一笑:“我也不求多,把你身上这套衣服弄来穿穿就行,怎么样?行吧?” 陈安道:“你想当把总?” 陈达嘿嘿一笑,油光满面,春风得意:“是啊,大哥。” 陈安笑道:“放心吧,肯定会有的。” 随后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汤玉:“你也会有。” 汤玉腼腆一笑:“多谢大哥。” 陈达立刻不悦:“谢啥,那都是自家大哥,你这么说见外了。” 钟大用闻着味儿,也连忙上前来,嬉皮笑脸讨好:“你说我会有什么官,会不会晋升成为亲军队长?” 陈安摇头:“我不打算让你们回亲军队了。” “你们与我一同杀了成极,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以后就在我的手下做事吧,你也当个把总。” 钟大用顿时怒了:“我不想当把总!” 他现在是亲军,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地步上来的,现在竟然叫他去当把总。 虽然把总职位比他高一些,但是那活不好干啊,要冒险啊。 待在侯府多舒服啊。 “不想也没用,咱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了,我正好缺人,把你们都收编进来,别人我也不放心,等以后我人满了,再把你们踢出去就是了。”陈安笑道。 钟大用急了:“陈安,你不要太过分!” 陈安哈哈大笑:“你放心,回去我就找侯爷要你们,相信侯爷一定会愿意给的。” 钟大用顿时一脸如丧考妣,嘟囔着:“还说跟你来大功一件,现在倒好,西瓜没捞着,还要倒贴!” …… 相比起陈安他们的脚程,永安侯他们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大同城。 只不过,永安侯才刚回来,本来是要去军营的,但却听到府里还有人等着自己。 这让他有些诧异,随后便打道回府。 等来到了书房,永安侯终于见到了对方。 那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,但这个人却是从京城来的。 那管家见到永安侯,连忙躬身行礼:“拜见侯爷,近日别来无恙啊。” 永安侯眉头一皱:“怎么是你?” 这个管家,并非别的管家,而是京城张府的管家! 京城张家,乃是国公之府,从大周立国开始就存在的家族。 周太祖起事的时候,张家老祖宗亲自跟随,开国之后,拼得了一个侯爷爵位。 待到成祖时期,因为战功卓著,张家又被特封为国公,世袭罔替! 到如今,依旧香火鼎盛,乃是百年勋贵家族。 “侯爷,见到我似乎不太开心啊,不过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问问侯爷……” 话还未完。 永安侯直接打断,满脸不耐烦道:“别来问,问就是还没到时间,还有两年,赶紧滚,别打扰老子打仗。” 管家还想再说点什么:“我张家……” 永安侯直接开骂:“滚,两年后再来!” 张管家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,他脸色一黑,皱眉道:“侯爷,我们张家也算是给足了您面子,可是您若是这样的话,那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。” “约定好的两年后在谈,是你们张家太心急了。”永安侯骂道。 “送客!” 肥胖的管家连忙走过来,朝着张管家拱手笑道:“我家老爷脾气躁,还请您多多担待,咱们走吧。” 张管家也没了办法,只能离开。 这个时候,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思了。 待管家将人送到了侯府门口,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,那规格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十分地高档。 管家亲自给对方送上马车后,望着那马车不由感慨道:“京城张家,果然不一般。” 随后便赶忙回到了书房。 永安侯此时仍旧脸色阴沉,恰巧此时牛金走了进来。 “禀报侯爷,他们已经到了军营了。”牛金道。 永安侯点头:“好,我马上去。” …… 一路从大同城外而来。 陈安风尘仆仆,终于回了城,然后进入了军营。 走进军营中,陈安直接求见侯爷,牛金让他在这里等待后,便去请侯爷来了。 于是在这大帐中,陈安便与汤玉,陈达,钟大用他们站在这里,左右无聊地看看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人终于来了! 陈安扭头,看见了大帐被掀开,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 陈安脸上立刻出现笑容,直接凑了上去:“侯爷,几天不见,你容光焕发啊。” 永安侯咧嘴一笑,没有接受陈安的废话,而是直接走回到了位置上坐下,把腿架在了案几上,瞥了陈安一眼: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 陈安嘿嘿一笑:“我这不是来找您请功嘛。” 永安侯故作不知道:“请什么功?” 陈安道:“那个敌军主将,被我杀了。” 永安侯瞪大眼睛:“真的?” “千真万确。”陈安道。 永安侯道:“我不信!” 陈安看了汤玉一眼,汤玉这才将手中提着的包裹打开,里面的东西,足以证明这件事情! 永安侯也早就知道这件事,此时只不过是走个过场。 只是,看见那颗人头,他还是有些恍惚的。 望着站在面前的陈安,以及他身后这二十人,永安侯都觉得不敢置信。 就是这么二十人,凭借着那点力量,却干掉了一整个蓝白旗中的精锐小队。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火光四起,一百多名金兵硬是无路可逃,全军覆没。 这样的战况,靠的不是超强的战斗力,也不是靠陈达的勇猛,汤玉的老练,而是靠整个团队的核心,陈安! 靠的是他的大脑。 只有他想出了这么精密的计划,以及临机应变,才能把这场战斗打的如此漂亮! 永安侯也仿佛理解了陈安的用人之道,人不在多,而在精。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,陈安,的确是个可塑之才! 一个月前,他曾经当着陈安的面告诉他,要想娶我女儿,你地位不够! 到如今,他也还是这个想法。 地位不够,拿什么去娶? 可现在,这个年轻人正在自己慢慢往上爬啊。 “后生可畏。”永安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。 随后,算是默认了陈安的功劳,笑着道: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奖赏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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