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受伤的领催,成极回来,也是为了照顾他的。 此刻听见成极死了,那领催自然也撕心裂肺。 陈达道:“我去看看?” 陈安迟疑片刻,颔首道:“去吧,斩草除根,不要留后患。” “好!” 说罢,陈达立刻冲了进去。 只听里面传来几道惨叫声,陈达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:“大哥,解决了。” 陈安点了点头。 成极是金铎王爷的心腹,成极如今死在了自己的手上,那么金铎王爷势必会记恨上自己。 而现在的自己,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。 若是被大金的王爷给盯上,那他随随便便都能把自己给整死,比如派人混进大同城,悄悄暗杀自己等等…… 总之,手段太多太多。 现在的陈安,在金铎王爷眼中,就是蝼蚁罢了,所以陈安不希望暴露自己任何的信息,所有人必须斩草除根! 此时,所有的战争也几乎都结束了。 四座院子火光大亮,陈安一行二十人,无人死亡,只有受伤的。 陈安看向了钟大用他们。 此时,汤玉,钟大用他们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自己了。 陈安道:“没让人逃掉吧?” 钟大用摇了摇头:“没有,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一百二十三人,现在就有一百二十三具尸体。” 陈安点点头:“那就好,你们回去后也不要声张,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与金铎对抗。” 钟大用凝重地点点头。 陈安继续道:“把这些人的尸体,不管是烧焦了还是怎么,全部运到村口去吧,然后你们所有人在村口等我。” 汤玉他们有些不解,但还是照做。 而陈安则拉着那马匹,拖着成极的尸体,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。 一步一步,走回了自己的家中。 打开了院子门,能看见这里仍旧血迹斑斑,老爹就是在这里被成极所杀的。 可如今,他把成极的尸体给带来了。 转头看了一眼,陈安望着四周空旷的院子,心中忽然像是空了一块,父亲的身影似乎还在他四周盘旋,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。 “陈安,你要好好训练马步,这样才能稳扎稳打。” “陈安,你要加油啊,以后的日子你只能一个人了。” “咱身为军户,就要保护百姓,保护你的国,你的家……” 陆陆续续的声音响起,陈安也不知怎么地,明明是现代人的灵魂,却仿佛身临其境,十几年的生活历历在目! 他努力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如释重负,喃喃道:“爹,我给您报仇了!” 话罢,举起手中的火把,便往家中的草堆上点燃。 随后,干脆利落,转身走出家门。 大火,很快将以前的老房子给吞噬。 而此时在村口,一百多具焦黑的尸体已经摆在村口了,他们的姿势很奇怪,是面对着村口而跪下的。 那副场景,就好像一百多人跪在地上,正在向陈家村忏悔。 陈安微微愕然,看向了一旁的人:“谁做的?” 汤玉腼腆一笑走过来:“大哥,是我。” 陈安颔首:“有心了,他们的确该永远跪在这里,跪在这里偿还自己的罪过,以及被他们屠杀的万千生命。” 拍了拍汤玉的肩膀,陈安走到了村口,望着以往生活了十几年的村落,一股股落寞从他心中涌起。 以前,这里很热闹的! 现在为什么不热闹了,是不是因为他们的魂儿都没回来? 他们的怨气还未消,他们还停留在无尽的痛苦中。 自古以来,讲究招魂。 所谓招魂,便是将死人的灵魂召回来,好好安息。 不由自主地,陈安便迎风喊了一句:“魂归来兮……” “魂归来兮。” 他大吼起来:“回家了,回家了。” 陈达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喊了起来,目中早已经热泪滚滚:“回家了,回家了……” 汤玉目中复杂,跟着齐声大喊:“回家了,回家了……” 钟大用他们眼含热泪:“回家了,回家了……” 二十人的声音,在这空旷的村口响起,显得那么渺小,却又显得那么悲壮。 …… 一旁。 永安侯寻了一处山坡,站在山坡上的他,目睹了作战的过程,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,但也听见了下面的那番话。 “回家了……”永安侯喃喃地念着。 他望着陈安在那竭尽全力大吼的模样,望着将士们卖力地模样,心中不由也微微沉默,鼻头一酸。 两百多年来,有多少百姓被异族害的家破人亡? 两百年的大周,前一百年强盛无比,可这一百年只怕被屠杀的百姓都过百万之众了吧? 这些被异族屠杀的百姓,他们的魂魄又可曾安息,他们又可曾回家了吗? 大周再颓弱下去,只会国将不国,百姓崩溃,社会危乱…… 三百年前,中原曾被异族统治,血的教训告诉他,一旦再被异族统治中原,那么天下将会彻底颠覆,万里河山将会尸横遍野。 他指了指陈安:“他,是个好孩子。” 牛金点点头:“有情有义。” 永安侯颔首,听到有情有义四个字,起初觉得还算正常,可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。 上一次,张把总给他禀报,那个汤玉多次撺掇刘继出城迎战,而汤玉又是陈安的手下,陈安还与刘继有仇…… 另外,陈安怎么会知道三天后,两人一定会在那里大战呢? 为什么陈安会提前埋伏? 这一条条线索,汇集在了永安侯的脑海中,让永安侯神情一凛。 他看向了远处的陈安,脸色忽然变得越来越难看了。 倘若汤玉真的是陈安指使,让他去戕害刘继的话,那……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想下去,身为大同总兵,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高兴的时候去质问陈安,还是一切等回到了大同城再说。 “事情结束了,走,回去吧。”永安侯吩咐道。 牛金点头:“是。” 永安侯嘿嘿一笑:“原以为这小子办不成事,却没想到仅凭二十人,就将对方全部一锅端了,这样的胜利,可谓是大捷啊。” “果然还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啊。” “也小瞧陈安了。” “等回去之后,再给他论功行赏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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