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气息在怀中酝酿,柳薇儿扭头看他,俏皮道:“走吧。” 话罢,用力拽了一下缰绳,马儿迅速狂奔出去,连陈安都控制不住。 看着战马直接冲出了大同城,身后的亲军却慌乱了。 陈安去不要紧,但是大小姐绝不能跟着去冒险啊。 他大吼了起来:“快,随我一起去护卫大小姐!” 很快,又是七八匹战马疾驰出去,牢牢追在陈安后面。 有了这七八个将士,要是遇到后金残兵也不用害怕了。 望着怀中俏皮的柳薇儿,这下他总算是明白了。 “我的性命他们不在乎,但你是大小姐,所以你跟我出来,我就一定会有援军对吗?”陈安道。 柳薇儿笑嘻嘻道:“对呀。” 陈安会心一笑:“你真聪明。” 话罢,拉紧缰绳,战马速度再快一番。 第一道关卡距离这里大约百里,要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,天黑就能够回来了。 其实真要论危险,也谈不上多危险,毕竟骑兵都已经被永安侯扫荡过一遍了。 快到下午,也就是酉时的时候,一行人才终于来到了第一道关卡附近。 当然,这里也是陈家村驻扎的地方。 村子早已经被屠杀殆尽,也许是经过大周将士的清扫,尸体残肢早就被清扫干净了。m.biqubao.com 跟随着陈达进村,一路上村子里见不到半个活人,四周一片凄凉,还隐隐透着血腥味。 陈达迅速来到了自己的茅屋外,冲了进去。 陈安也因此看见了自己的家,就在陈达家隔壁,茅屋破败,父亲早已不在…… 缩在陈安怀里的柳薇儿似乎有些害怕这样的环境,身子微微发抖,陈安抱着她,笑道:“没事,别怕。” 柳薇儿轻轻点头:“你家就在这里吗?” 而就在这时,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。 “敢杀我娘,我和你拼了!” 陈安脸色一变,迅速下马,直冲陈达家中而去,身后的亲军也迅速将柳薇儿护在中间。 刚冲进陈达家中,便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被利刃抹掉了脖子,半个身子倒在水缸里,将缸里的清水染红。 显然,刚死。 一名后金骑兵舔舐着手中的弯刀,看见陈达冲过来,他迅速想要翻身上马。 可还没上马,便被陈达猛地拽下来,暴怒之下的陈达将他拽倒在地,压在他身上。 陈达力气太大了,压得那后金骑兵根本无法动弹。 紧接着,陈达如同雨点般的拳头便往那金人身上砸去,他就像是发狂了一般,撕扯着那个金人,口中发出呜咽声。 金人的身体被一拳拳打烂,打的血水飞溅,在暴怒的陈达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。 陈安眼睛一动,连忙拉住他,低喝道:“已经死了。” 陈达终于停了,转过身,满是鲜血的脸上只能看清那铜铃般的大眼,正在流淌着泪水,哽咽无声:“我娘没了,我娘没了……” 陈安从他的眼中看见了迷茫,无助,痛苦。 他咬咬牙,强笑道:“没事,你不是还有大哥么?” 陈达重重点头,爬起身来:“我要葬娘,要葬她。” 说着,便浑浑噩噩地朝着他娘那边走去。 陈安望着他落寞的背影,心中也复杂无比。 附近的骑兵已经被永安侯清扫了,这一个应该只是意外,就算多停留一会儿,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吧? 更何况外面还有七八个人呢。 念及于此,陈安壮了壮胆,上前帮着陈达一起把婶婶从水缸里面捞了出来,放在了地上。 望着婶婶死前的惊恐,陈安只感觉陌生,却又觉得心中被深深刺痛。 这就是普通人的命运! 面对强大的后金铁骑,他们能做的只有躲起来,一旦被发现,性命就会遭到屠戮! 自己又有什么勇气,敢不强大起来呢? 陈安低声道:“达子,你放心,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,我会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亲人。” 这番话,说的陈安是别样滋味。 陈达顿时嚎啕大哭起来:“大哥,我娘没了,我娘没了。” 看着他泪水滑落,陈安的拳头逐渐攥紧,陷进肉里。 “走吧,我们去把你娘安葬了。”陈安说着,不由分说地背上深深的尸体,随后便往院子外走。 陈达连忙跟上。 两兄弟从院子里走出来,那些将士看见这一幕,也赶忙挡住柳薇儿的视线,保护着她,不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。 陈安给柳薇儿打了个招呼,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自己,而他则和陈达一起,去了后山坡,打算将婶婶安葬。 村里的人死后,几乎都会被安葬在后山,婶婶自然也不例外。 背着婶婶来到山坡下,陈安迅速挖坑,陈达便用手拼命地挖,直到挖得鲜血淋漓,也满不在乎。 忙活了许久,两兄弟才将婶婶安葬,顺便也给二叔立了一个衣冠冢,两人对着坟头重重磕了三下,陈安这才带着陈达一起离开。 只不过,待两人再回来时,村子里一切都变了样。 还未靠近咱大家,便听到附近传来一阵厮杀声。 “保护小姐。” “保护小姐!” “保护小姐!” 马蹄声,刀剑相加的声音,以及柳薇儿惊叫,让陈安心中狠狠一颤。 “薇儿有危险。”陈安咬牙。 绝对是金兵来了! 可是,哪来这么多金兵。 这一刻陈安心中很复杂,但他知道他来不及想了,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,循声而去。 陈达也意识到不对劲,如同小山坡一般紧跟在陈安身后。 陈安来到陈达家门口,便看见十几个骑兵正在与那些将士厮杀。 他们穿着蓝白色的盔甲,手中拿出弯刀,每次冲锋间都能让那些将士受伤,又或是毙命! 眨眼间,地上已经倒下了三个。 但他们却还死死将柳薇儿护在中间,绝不放松。 混乱的场面中,望着柳薇儿,陈安能感受到她的惊恐,她颤得娇躯发抖,却没有遮住眼睛,只是面露惊恐地看着这一切,手足无措。 “好水灵的姑娘,把她给留下,我放你们离开。”一个金人残忍地笑着,望着柳薇儿的眼神闪烁着淫欲。 陈安大吼一声,手中的佩刀朝着那个金人直接劈了过去。 出其不意之下,那个金人的大腿被刺中,挣扎中翻落下马。 陈安如狼一般,迅速扑了上去,佩刀直接抹掉了他的脖子。 整个过程,就在眨眼间,狠辣,冷静,疯狂! 一时间,鲜血喷涌,溅射得陈安满脸鲜血。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,也是陈安第一次杀人,不知为何,他没有害怕,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异常的癫狂,兴奋! 特别是那传来那浓郁的血腥味,让陈安浑身的细胞都仿佛活跃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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