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眼神一厉,一道刀光猛地横在了柳薇儿的面前。 刀光乍现,为首的那个瘦汉子直接被陈安劈得手臂断了一截,痛苦得惨叫了起来。 鲜血溅射。 血腥味让这些流民冷静了下来。 陈安的把总服上,也染上了一串鲜血,他迅速收刀,伸出手掌挡住柳薇儿的眼睛:“别看。” 他不希望柳薇儿的纯真,被鲜血污染。 柳薇儿努力地点头,然后背过身,真的就不敢再看了。 陈安松了口气,这才看向了那群流民,他知道自己不见血,是无法让这群流民冷静下来的。 身旁的那位亲军,指着陈安道:“这位是陈把总,正是他提供的战阵图,才让侯爷干翻了那群蓝白铁骑,为你们报了仇,你们该感谢他!” 话音落下,流民群中,微微沉默了起来,他们对于陈安刚才动刀的行为还是感到害怕。 但紧接着,陆陆续续有一两个流民开始下跪了。 他们跪在陈安面前,泪流满面地抽泣着:“多谢陈把总,为我们报了血海深仇。” “多谢陈把总。” 跪下来的人越来越多,但凡能跪下来的,无不是被后金铁骑害惨了,害得家破人亡的存在。 陈安也是这其中一员,所以他能深深感受到他们的情绪,也能体会到他们的激动。 深吸了一口气,陈安按住刀柄:“我和你们一样,是陈家村的人,我爹名叫陈金,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?” 原主的老爹是个老兵,乐于助人,附近有些名气,所以听到这个名字,有些人有了波动。 “陈老兵?是他,你是他的儿子吗?” “我听说陈老兵也死了,整个陈家村被屠了,比我们还惨啊。” 陈安颔首:“我爹的确已经死了,但那些屠杀我们的蓝白铁骑也死了,只是却被他们的主将逃了。” 一位流民咬牙道:“他才是罪魁祸首,他一定要死!” 四周也纷纷都是附和的声音。 陈安冷静道:“我会杀了他的,参与这次屠杀的人,没有一个能逃掉。” 听到陈安这句承诺,流民们纷纷激动了起来。 这时,一道声音忽然惊喜地传出:“堂哥。” 陈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,顿时眼睛一凝:“陈达?” 原主的记忆,陈安全部继承了,所以就连这庞大的人脉关系网,他也都一清二楚,仿若亲身经历。 “堂哥,真的是你!”陈达惊喜之际,一把就冲上前,扑在陈安身下,双目通红。 陈达是个硕大的汉子,有两个陈安这么壮实,为人憨厚,而且陈家世代是军户,所以他也有一些拳脚功夫在身,力气很大。 只是这一脸的络腮胡,像是钢针一样,有些扎脚。 陈安看见他,莫名地亲切,连忙蹲下身:“你没死?” 陈达昂起头,眼睛如同巨大的铜铃一般望着陈安,泪水从其中流淌而出:“我逃过一劫,但是我娘被我藏在床板下面,我没来得及带她一起走。” “堂哥,我要回去找我娘,但他们不开城门!” 陈达的娘,也就是陈安的婶婶,记忆中,陈安没有娘,他婶婶对他也十分不错的。 陈安闻言,心中一沉:“二叔呢?他还活着吗?” 陈达泪水呜咽:“我爹死了,抵抗金人死的,被砍了脑袋。” 陈安闻言,莫名地涌起一股火气,紧紧地攥住了拳头。 再看向陈达,陈安道:“你确定婶婶被你藏在床板底下了?” 陈达连忙点头:“不会错的,我记得清清楚楚,临走前我还放了好多粮食的。” “堂哥,快跟我回去一趟吧,我要救娘哇,救她啊。” 内心的亲切,让陈安无法拒绝陈达的要求,也不忍心去拒绝。 只是,关外有些危险,就这样贸然前去,怕是行不通的。 虽说永安侯已经扫清了一切障碍,杀了那群蓝白铁骑,但难免还会有人来啊。 总而言之,那里并不安全! 但看着陈达这般模样,陈安知道这是他最亲的人,二叔他们生前对自己一直很不错。 “好!”陈安点头。 摁住刀柄,陈安道:“你在这等等,我先回去一趟,准备好了就跟你回去。” 既然决定去,那便刻不容缓,理当争取一切的时间,去救陈达的娘亲。 陈达点头,陈安则借了那位亲军的马匹,然后迅速地朝着永安侯府狂奔而去。 进了府里,来到了自己的院子,陈安从房间内拿出了那把经过改良的弓箭。 有了这把弓,至少在面对金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更加有底气! 拿起弓,再不迟疑,陈安迅速调转马头回去。 待再次来到城门口,陈达已经焦急万分地在门口等待着他了,反倒是柳薇儿一直站在那安慰他,语气轻柔。 “没事的,你娘一定会没事的。” “你饿不饿,我包包里面有蜜饯儿,都给你。” 然而,陈达却是没有情绪搭理柳薇儿,待陈安过来,他连忙道:“堂哥,咱们快走吧。” 陈安颔首,又看向一旁的亲军抱拳道:“能不能麻烦兄弟,再给我搞一匹马来,让我这兄弟一起走?” 那位亲军有些为难:“这个时候去,有些危险啊。” 陈安摇头道:“有些事是必须去的,推辞不掉。” 柳薇儿在一旁努力地点头:“说得对,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,你别说话了,快去给陈安牵马来。” 大小姐都发话了。 他也没有办法,只能赶紧去牵马了。 待马匹来了,陈达迅速翻身上马,倒是一点都不含糊。 其实要论他的拳脚应该比陈安更厉害一些,因为他的力气很大。 就在陈安打算离开的时候,柳薇儿却站在马匹身旁,看向陈安道:“我也想去……” “不行!”陈安严词拒绝。 他一个小姑娘去干什么啊。 柳薇儿却倔强摇头道:“我担心你,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。” 这可是永安侯的宝贝女儿啊,自己带她去,要是出了事,永安侯非得暴露不可。 但柳薇儿那副模样,就好像要跟自己同甘共苦似的,使得陈安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柳薇儿站在马匹身旁,昂起头,真诚地道:“请你带上我,不然就不让走了。” 说着,她还主动踩着马鞍,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,脑袋微微一缩便越过陈安手臂,钻进了他的怀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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