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连娍衣裳烘的半干的时候,嘉元帝那边派人来叫李行驭过去。 “你们几个,都在这守着!”李行驭吩咐了十三他们一句,这才往大帐去了。 李行驭进门,便看到朱平焕、朱寿椿,还有乐仙公主都已经在了,大帐里还站着几位陪同嘉元帝出行的老臣。 “陛下。”李行驭拱手见礼。 “成稷。”嘉元帝颇为亲热的喊了他的小字:“你来了。” “不知陛下有何吩咐?”李行驭看向嘉元帝。 “也不是吩咐,就是叫你来商量一下。”嘉元帝道:“你觉得眼下这种情形,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了?” “不知福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是怎么看的?”李行驭侧眸看了朱平焕和朱寿椿一眼。 “他们,朕都已经问过了。”嘉元帝道:“福王支持继续往前走。 太子说是听从朕的旨意,几位老臣也也都是这两种意思,朕想问一问你的意思。” “如果要往前走的话,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了,得绕道。”李行驭回道:“臣对此,也没有什么建议,看陛下的心情了。 陛下若是觉得心中畅快,还想去行宫和狩猎场,那就绕道前去。 陛下若是心里不痛快,那就回宫去。” “狩猎场一年也就来个两三回,朕许久不打猎,也确实手痒。”嘉元帝道:“既然你觉得都可以,那朕就先不回宫了,改道去行宫吧。” “是。”李行驭点头:“臣去安排。陛下想现在出发,还是明日清早出发?” “现在就走吧。”嘉元帝左右看了看:“众人身上都湿透了,在这野外不方便也不安全,尤其是惠妃,她身子遭不住。 早些动身,也好早些抵达行宫。行宫有温泉,大家去泡一泡也好驱驱寒。” “是。”李行驭应了,转身走了出去。 嘉元帝的车辇是取不出来了,李行驭调了备用的来,不过大半个时辰,便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。 李行驭安排妥当前面的一切之后,勒住缰绳,让马儿慢了下来。 “娍儿。” 他唤了一声。 赵连娍很快就从马车里探出头来:“怎么了?” 马车上灯笼轻晃,暖色的光芒就在她头顶,照得她明艳的小脸如梦似幻。 李行驭不禁多看了一眼。 “说话呀?”赵连娍见他指望着自己不说话,不由催促。 李行驭回过神来:“让云燕上马车,你们俩将衣裳换了。” “现在?”赵连娍不由问。 “对。”李行驭点头:“我有预感。” “好。”赵连娍是个果断的,当即点头,招呼道:“云燕,你到马车上来。” “来了。”云燕应了一声,从另一侧上了马车。 李行驭又朝赵连娍道:“如果他们那边有动作了,我立刻来接你。” “好。”赵连娍应了:“但是,你不需要指挥吗?” 八哥又没资格跟过来,那些人岂不是群龙无首? “不用了,都已经安排好了,你警醒些。”李行驭叮嘱了一句,扬起马鞭抽下去,马儿顿时飞快的跑到前头去了。 “夫人,是不是福王和乐仙公主他们要动手了?” 云燕换好了衣服,小声询问赵连娍。 赵连娍点点头:“你没听你家主子说吗?他预感到了。 可能,朱平焕没有想这么早动手,但是今日遇上了泥石流,大家都心神不定,朱平焕或许觉得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。” “那夫人一定要小心一些。”云燕嘱咐她。 赵连娍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 下半夜,丑时正刻,正是人最瞌睡的时候。 尽管云燕说她会守着,赵连娍还是不敢睡得太熟,她阖眸坐着,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,半睡半醒。 前头,忽然传来厮杀声。 “杀了奸臣李行驭!” “除去活阎王,清君侧!” “杀了赵连娍!” 喊杀声很快便冲到近前。 “夫人,快下马车。” 云燕拖着赵连娍,快步下了马车。 赵连娍看到云蓉和云蔓守在马车边,口中急急吩咐道:“你们两个,自己找地方躲起来!” 只是两个婢女而已,在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,朱平焕的注意力都在她和李行驭身上,应该不会留意到云蔓和云蓉。 “夫人……” 云蔓和云蓉却担心她。 “你们别管我,快点去!”赵连娍转头,就看到队伍前头火光明晃晃的,朝着她这边而来。 黑暗中,一条黑影忽然奔了出来,一把抓住赵连娍的手腕:“走!” 赵连娍听到李行驭的声音,顿时心安了不少,被他拉着往山上跑。 “云燕……” 赵连娍不放心地回头看。 “她会把人都引到山上来。”李行驭快速带着她,在山林中穿行。 赵连娍累的气喘吁吁,却不肯抱怨半句,跟着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只觉得双腿都软了。 李行驭终于停了下来。 赵连娍左右看了看,天还没亮,只能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身处在一处茂密的草丛中。 “站在这儿别动。”李行驭松开她手,走上前去俯身将他们方才走进来踩倒的草扶起来。 深更半夜的,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岭,赵连娍心里自然害怕,亦步亦趋的跟着李行驭。 李行驭忙活完,回头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后,不由笑着抬起手将她揽入怀中:“害怕了?” 赵连娍挣脱他的怀抱:“我才不怕。” 李行驭笑了一声:“行,你不怕。” “我本来……”赵连娍羞恼,就要反驳。 李行驭忽然抬手掩住了她的唇:“嘘,来了!”m.biqubao.com 赵连娍不由侧耳倾听,果然有喊杀的声音,火把的光进入了她的视线。 片刻后,一行人走了过去。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。 赵连娍看得心惊,朱平焕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,要将她和李行驭置之于死地? 还好,李行驭和八哥早有了准备,要不然只怕今日真要成为朱平焕手下的亡魂。 她早就认识到她和朱平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,但她的认识从未像此刻这么清晰过。 “朱平焕来了。” 李行驭躲在草丛中,看一向外面。 赵连娍只觉得火光晃眼睛,看不清那一群人的样貌。但李行驭说了,肯定是不会错的。 “三,二,一!”李行驭双眸锐利,盯着朱平焕,口中轻声数着,紧接着笑道:“好了,可以收口了!” “围!” 此时,追杀到山上来的那群人当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,紧接着跑过去的和后面追上来的人齐齐将朱平焕围在了中间。 “你们,你们是什么意思!”朱平焕后退一步,脸色大变。 好在他的福王府原本还剩下几个死士,加上朱雪云给他的人,这会儿也守在他身边。他心里还没有那么的惧怕。 “先将这些喽啰诛灭了。”李行驭牵着赵连娍,从草丛中走了出来。 朱平焕回头看到赵连娍二人,顿时脸色铁青:“你们,算计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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