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你回来了。”赵连娍迎上去,伸手指着付念娘告状:“你要替我做主啊,我今日闲来无事,叫付姨娘来说说话。 谁知道付姨娘故意献殷勤,说要伺候我用饭,结果她居然在羹汤里下了毒药……” 她说着,双手攀上李行驭的手臂,二人四目相对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“我问你对她做了什么!”李行驭一把甩开她的手。 当然,他是拿捏了力道的,赵连娍大腹便便,可经不得摔。 “是她先对我下手的!”赵连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不敢置信又伤心欲绝地看着他:“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,将羹汤喂给她喝了而已!” “毒妇!” 李行驭骂了一句。 “我毒妇?”赵连娍不甘示弱:“她先害我,我难道要让她活活害死?你若是……” 二人便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,一时间竟没有人管付念娘的死活。 “国公爷……救……救命……” 付念娘已经开始作呕,她腹中绞痛,难受至极,地上有血迹缓缓流出。 李行驭低头看过去,见她扑上来,脸上脏兮兮的什么都有,几乎忍不住想一脚将她踹飞! “不好了,付姨娘小产了!” 一个婢女大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看过去。 “快去请大夫!你们几个,将付姨娘抬回院子去。” 李行驭这才吩咐。 这屋子赵连娍还要住,付念娘可不能死在这。 李行驭回头看了赵连娍一眼,抬步跟了上去。 “主子,夫人这里……”十四询问。 李行驭又回头看了看:“让她先在院子里呆着,不许出门。” 他一走,云蓉便忍不住了:“付姨娘自作自受,这事怎么能怪夫人?国公爷也太偏心了!” 要她说,付念娘就是活该,她还要拍手称快呢。 “别管他们。”赵连娍坐了回去。 接下来,就等着李行驭想法子将她送出去了。她得回去看看父亲母亲他们。 但李行驭禁了她的足。 罢了,等李行驭晚上回来,她再和他说。 李行驭果然忙到亥时过了才回来。 赵连娍拢着衣裳,坐在床上翻着地图册,听闻脚步声,她合上了地图册。 “在看什么?” 李行驭将那册子拿起来翻看。 “随便看看。” 赵连娍有点心虚,她在想离开李行驭之后,她要去什么地方。 江南好是好,气候好又繁华,在那边隐居的人很多,但李行驭必然也能想到她会去江南,以李行驭的本事,找到她并不难。 还是选一个边陲小镇,离边关也不能太近,最好是不太太起眼,在那里隐居下来。 这样,如果父亲和兄长出征,她或许还能和家人团聚。 “想去哪?”李行驭将地图册扔到一旁,解开外袍丢在一旁上了床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 “想有机会去江南看看。”赵连娍乌眸中露出几许向往:“我还没去过江南呢,听说那里景致很好,政通人和。” 她若是说哪儿也不想去,李行驭反而会起疑心,倒不如半真半假说一说。 李行驭望了望她的神情,绷着的脸稍微放松了,伸手揽过她:“等以后不忙了带你去。” “等你不忙了?”赵连娍侧眸看他:“要什么时候?” 李行驭摇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 “付念娘怎么样了?”赵连娍转过话题。 她就算去江南,也不可能要李行驭陪着去。 “没死。”李行驭轻抚她的肚子:“小产了,人还昏着,已经吃了解毒的方子,大夫说不会有性命之忧,但以后肯定要不了孩子了。” 赵连娍听得心惊肉跳的,黛眉皱起:“她跟我有什么仇?要对我下这样的死手?” 要是她吃下那碗羹汤,现在昏着的人就是她来,她月份这么大,小产说不定就……她都不敢想后果。 “我早和你说了,她不怀好意。”李行驭揽紧她:“让你先下手为强,你非不听,总要等着她先对你出手。 要不是事先知道她有问题,你是不是就中招了?” 他垂眸看她,说话不疾不徐,嗓音清润悦耳。 赵连娍靠在他胸膛处,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膛处传来的轻微震动,脑海中蓦然冒出一句话“堂前训子,枕边教妻”来,她不禁怔了怔。 “不许睡,陪我说会话。”李行驭见她没动静了,还当她睡了,手伸过去捏她鼻子。 这一次,不知道要分开多久,大抵是赵连娍日日在跟前,他竟生出些不舍之意了。 赵连娍握住他的手,语调娇娇软软的:“我没睡。 夫君打算什么时候送我走?送我去哪里?” “这几日不走。”李行驭凑到她脖颈处,嗅她身上的香气:“得先闹一番,再送你走才合适。 至于去哪里,你想去哪里?” 他想好了送赵连娍去的远远的,前几日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了。 但这会儿,将人拥在怀中,他又突然想改主意,他不想将赵连娍送那么远了,赵连娍走了,他抱着谁睡觉? “我听夫君安排。”赵连娍痒的缩了缩脖子,乖顺的应他。 “听我安排?”李行驭在她脖颈上吻了吻,含糊道:“那我不想送你走了,你走了我睡不着。” “那我就在这里陪夫君。”赵连娍纤细的手臂勾住了他脖颈。 越是这个时候,她越要顺着李行驭,降低李行驭的警惕性,李行驭才越可能放心的将她送出去。 “今日怎么这么乖?”李行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,眼神炙热,眼尾泛起薄薄的红。 “你别压着孩子了。”赵连娍轻轻推了他一下,垂了眸子,声音里仿佛带着钩子:“我哪日不乖了?” 李行驭被她勾的心养,再抑制不住低头噙住她唇瓣:“好娘子,你最乖了……” 因着孩子的缘故,李行驭这些日子都克制的很。即使如此,赵连娍还是有些受不住,沐浴过后便昏昏欲睡。 但李行驭还未尽兴,哪里睡得着? 他侧着身子,一手支着脑袋,一手捏着赵连娍的一缕发丝,在她脸上作乱:“娘子别睡,再陪我说会儿话。” “夫君要说什么?”赵连娍强打精神。 “随意。”李行驭继续用发丝逗她。 “我困了。”赵连娍推开他的手。 “赵连娍。”李行驭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本地图册,语气忽然就变了:“你是不是想趁着我送你出去的机会,偷偷逃走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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