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念娘面上闪过惊慌,忙站起身:“夫人,念娘不敢。” 她心里却暗喜,原来赵连娍不是不在意,只是隐藏的深罢了。 “这有什么不敢的。”赵连娍笑起来:“我家夫君不是寻常儿郎,他能文能武,盖世无双。 只可惜,你也看到了,这后院里空荡荡的,就我一个人,也怪孤单的。 我如今又有了身孕,也不能时常陪她,由你来分担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 “夫人这话是何意?”付念娘愕然。 她总觉得,赵连娍这样说话听起来不对劲? “夫君喜欢你,你若是也有这个意思,我就看个日子,将你抬进门,你看如何?”赵连娍注视着她,很真诚的询问她。 付念娘被她弄得不知所措,这些日子朱平焕没有和她联络,她现在所做的事,其实都是自己在摸索。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怕做错了朱平焕怪罪。 “你不说话,就是默认了,那就这么定了,等夫君回来我和他说。”赵连娍笑道:“你伤还没痊愈,不能久坐,快回去歇着吧。” “夫人,我……”付念娘欲言又止。 “去吧。”赵连娍笑着挥挥手,朝云燕使了个眼色。 云燕会意,半扶半架着付念娘往外走去。 “夫人,人家都不想给夫君纳妾,您怎么还引狼入室啊?” 云蓉见付念娘走了出去,忍不住朝赵连娍开口。 夫人难不成是摔到额头摔糊涂了不成?哪有这样主动往府里纳妾的? “你不懂。”赵连娍坐回去,拉开了抽屉,打算继续清点银票。 肯定要先让付念娘吸引李行驭的注意力,她才好有机会做她想做的事情。 “念娘拜见国公爷。” “主子回来了。” 外间,传来付念娘和云燕的声音。 赵连娍手下一顿,将银票又塞了回去,李行驭今日回来的倒是挺早。 李行驭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,皱眉朝她问:“你叫她来这里做什么?” 那女子身份不简单,赵连娍如今有身孕,他不想赵连娍贸然插手此事,陷入危险之中。 “是她来找我的。”赵连娍平静的解释。 李行驭脸色难看,看在她眼里就是质问,看来李行驭倒真是挺在意付念娘的,那挺好,她更容易脱身。 “她和你说了什么?”李行驭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 “她来感激你的大恩大德。”赵连娍贤良无比:“这几日,夫君总在清荷院照顾她。 正好我在府里也怪孤单的,又有了身孕不方便和夫君一起,不如就择个良辰吉日将她迎进府中,也好和我做个伴?” 李行驭乌浓的眉目压了下来,眸色凛冽:“你和她说了这个?” 赵连娍,从前就不像个妻子,如今更不像了。他看她就是要气死他! “是……”赵连娍迟疑了一下,还是回了一个字。 她不明白,李行驭怎么生气了,看李行驭的表现,难道不是喜欢付念娘吗? 李行驭冷冷盯着她,不言不语。 赵连娍想了想:“夫君是不是嫌我多嘴了?” 李行驭是不是想自己亲口和付念娘提及,这样更显得重视,也更能培养感情?biqubao.com 她抢先开口,坏了李行驭的事? “赵连娍。”李行驭气笑了,骨节分明的大手握成拳头,在桌上重重砸了一下:“你可真是好样的!” 赵连娍往后让了让,更确定自己是坏了他的好事,低低软软地道:“夫君……过奖了。” “既然娘子如此体贴,那就请娘子亲自安排吧。”李行驭气冲冲的起身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 他原本也有此安排,既然赵连娍愿意,那就成全她好了! “安排就安排。”赵连娍对云燕招手:“你去,让他们安排马车,我要去找个风水先生,好替夫君好好选个良辰吉日,纳付姑娘进门。” “夫人,主子好像并不想……”云燕试图阻止。 夫人足够好,配主子绰绰有余。那个付念娘,来路不明,身份不明,哪里配得上主子? “他是被我戳破了此事,恼羞成怒了,你不必管他。”赵连娍摆摆手:“快去安排吧。” 等到时候,李行驭美人在怀,自然就不生气了。 云燕见她坚持,也别无他法,只好转身去了。 “等会儿,云燕你和云蔓去一下会仙酒楼,给我将招牌菜各来一份,带回家来。” 上马车时,赵连娍如是吩咐了一句。 云燕是李行驭的人,她要支开云燕,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去见一见朱平焕,她心里还有许多疑惑,而且,她想看看朱平焕值不值得信任,能不能帮上她的忙。 “夫人,这恐怕不妥……”云燕不放心,迟疑的说了一句。 夫人从前没有身孕的时候,主子都让她不能离开夫人左右。何况如今夫人有了主子的孩子? 主子这会儿看着是生气了,但其实应当还是在乎夫人的。不过,主子对付念娘的态度,也有些奇怪。她也说不清楚。 “我就去看日子的那个铺子里,其他地方不去,不会有什么危险。 这离会仙酒楼也不远,你们弄好了就来找我。”赵连娍轻描淡写的道。 “那……好吧。”云燕不敢违背她的意思,应了下来。 云蓉催着马车慢慢往前走,看云蔓和云燕走远了,回头笑着问:“夫人支走了她们,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?” “就你鬼机灵。”赵连娍撩开帘子,左右看了看:“去福王府。” 云蓉一惊:“夫人,这可使不得,福王和咱们国公爷是死对头,万一……” “云蓉,知道我为什么让她们俩走,只带着你一个人吗?”赵连娍挑眉问她。 “夫人……”云蓉咽了咽口水:“可是,这真的会有危险啊,外面到处都在说,福王殿下如今跟从前比,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,奴婢不敢让夫人去冒险……” “我带着你,就是因为你听话。”赵连娍作势欲钻出车厢:“你若是不听话,也下去吧,这马车还是我自己来赶。” “别!”云蓉忙道:“夫人,您别生气,奴婢听您的就是了。” “走吧。”赵连娍这才算是满意。 她正要坐回去,便瞧见迎面来了四五个人,气势汹汹的。 她察觉不对,看向左右,想找个空隙,跳下马车:“云蓉,快逃!” 可哪里来得及?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马车前后左右都有人围了上来。 街边的行人和商贩见此情,顿时惊呼着四散而逃。 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赵连娍强制镇定下来:“我是……” 她正准备报出李行驭的名号吓唬吓唬这些人,对方忽然迎面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。 赵连娍吸到了一口,还没嗅出什么味道,下一刻,她便软软倒了下去,瞬间没了知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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