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连娍眼皮跳了跳:“夫君怎么来了?” 这个时候,李行驭不是应该在和万慧拜堂成亲,再招待满堂宾客吗? 追她做什么? “谁许你自己出来的?”李行驭眼皮一掀,冷冷的审她。 赵连娍心中也有火,但知道不能和他硬碰硬,软着语气道:“我上回和你说过,我大哥去南疆,我父亲和哥哥他们会有危险,我要过去。” “我上回没有说要和你一起去?”李行驭挑眉。 “我不是怕耽误你娶平妻吗?”赵连娍尾音上挑,语气里莫名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。 “回去。”李行驭冷着脸:“明日我带你去。” “我不用。”赵连娍坐了回去:“云燕,走。” 云燕看看李行驭,又回头看看赵连娍,为难极了,她也不知道该听谁的。 “赵连娍。”李行驭皱眉,语气里威胁意味十足。 “你跟他回去吧。”赵连娍出了马车,将云燕推了下去,扬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:“驾!” 她是武将之女,赶马车这种事,还是会的。 两匹马儿吃痛,当即“哒哒”的跑起来,绕过李行驭一路向前。 李行驭脸色铁青,调转马头追上去。 十四那一众人见状,也都策马跟了上去。 “赵连娍,停车!”李行驭与马车并行。 赵连娍见他追上来,又“啪啪”抽了两鞭子,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停下来,马车反而跑得更快了。 李行驭脸色难看至极,催着马儿追过去,看准时机一个纵跃,竟从马上跃到了马车上,正落在赵连娍身旁。 赵连娍吃了一惊,下意识往边上躲,却忘了她原本就坐在靠边处,一侧身竟直朝着马车下方栽去。 “赵连娍!” 李行驭眼疾手快,一把勾住她腰带,硬生生将人给捞了回来。 赵连娍头都快触地了,吓得不轻,一时脸都白了。 “不要命了是不是!” 李行驭气急,一巴掌扇在她臀部。 一声脆响,两个人都怔了一下。 赵连娍小脸涨红,眼圈也红了:“你做什么!” 光天化日,周围还有这么多人,李行驭居然打她……打她那里!biqubao.com “进去。”李行驭见她泫然欲泣,心里的火不知怎的一下就消散了,推着她回马车内。 “我不回去。”赵连娍挣脱他的手,展现出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强硬:“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,我要去找我父亲和兄长。” 家人是她的底线。触及家人,哪怕是李行驭,她也不怵。 “我说了明日带你去。”李行驭捉了她双手拖进马车内。 云蓉吓得缩在角落里,不知所措。 “滚出去。”李行驭不客气的呵斥。 云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马车。 “云蓉,你赶车。”赵连娍扬声吩咐。 “赵连娍,你非要与我作对是不是?”李行驭也未曾想见她敢如此反抗他,将她拘在角落里:“就一日,你等不得?” “我一刻也等不得。”赵连娍推他,眼眸通红,歇斯底里几近崩溃:“那不是你的父亲,不是你的兄长,他们出了事,痛的人不是你,你当然无所谓! 李行驭,我死都要去,要么你就杀了我……” 她说着,捧着脸痛哭起来。上辈子的种种,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闪现,那种痛苦,那样的惨剧,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! 从重生过来,就遇上了李行驭,遇上了各种各样的事情,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,一桩桩一件件的走了过来,每日都活在警惕与思虑之中,从未如此宣泄过自己的情绪。 这一刻,她爆发了。 她的哭泣声中,李行驭沉默了良久,在她哭声逐渐小下去之后,他道:“我父亲和兄长,已经死在战场上了。” 赵连娍怔住了,方才她的话脱口而出,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的,此刻想来,这话正是李行驭的痛处。 她的话说的,好像有点过分了。 她心中后怕,不禁偷偷打量李行驭。 “别哭了。”李行驭抬手,粗粝的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珠,嫌弃道:“丑死了。” 赵连娍别过脸去不看他,盘算着李行驭没有叫马车停下来,是不是就不打算让她回去了? 李行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枕在她头顶,深吸了一口气:“十四。” “主子。”十四在外面应了一声。 “传信回去,让所有人都跟过来。”李行驭吩咐:“派个人回去和老夫人说一声,南疆有急事,我办完事再回去。” “是。” 十四应了,扭头便见十三抬着下巴对着马车,朝他挤眉弄眼的:“我就知道主子准依着夫人。” 十四扬起马鞭朝他抽了过去:“还不快去?” 十三勒转马儿,骂骂咧咧落荒而逃。 赵连娍惊讶,李行驭不回去了?今日可是他娶万慧的日子。 万慧不重要,但万氏的脸面总要顾着,李行驭这是连自家母亲的脸面都不管了么? 看来,她这个替身对李行驭来说,暂时还是无法替代的。 其实她本来就想李行驭和她一起去,现在更想了。李行驭舍不得弃了她,她正好可以利用李行驭帮助父亲和哥哥们。有李行驭在,很多事情会变得简单。 她仔细的想着,半晌没有说话。 李行驭揽着她,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。 马车一直跑到天黑。 “主子,前面到了清泉镇,晚上可在那处歇息?”十三在外头问。 “嗯。”李行驭许了。 晚上,云蓉伺候赵连娍沐浴,小声问她:“夫人,国公爷是不是跟咱们一起去南疆啊?” “嗯。”赵连娍靠在浴桶壁上,半阖着眸子。 一直坐在马车上,室早是累,她骨架都快颠散了。 云蓉笑起来:“那万小姐,岂不是才成亲就被国公爷抛在家中了?” “是啊。”赵连娍抿唇笑了笑。 万慧尚未进门时,就对她做出那样的事,眼看着万慧不好,她当然开怀。 “奴婢心里真是痛快死了。”云蓉的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:“让她总想着算计夫人,可是遭到报应了。” “等会儿我们出去一趟。”赵连娍想起一桩事,自浴桶中站起身来。 “夫人要买东西?”云蓉问。 “嗯。”赵连娍点头:“父亲上次来信说,南疆闷热,常有蚊虫叮咬,也有各种杂虫,去扯点云纱,给他们做几副护袖护腿。” 云纱轻薄,有微风便会鼓起,蚊虫叮上去也咬不着人。 “夫人真好。”云蓉夸她。 出门时,李行驭还在隔壁和下属议事。 赵连娍也没和他说,带着云蓉出了门,主仆二人在小镇上转了一圈。这里只有两家布料店,卖的几乎都是普通的布料,没有云纱那样的贵重布料。 “这地方太小了。”赵连娍懊悔:“在帝京时,没想起来准备。” 云蓉道:“夫人,奴婢听云燕说,咱们要经过苏州呢,那里可盛产各种布料,夫人到那里再买吧。” 赵连娍点头应下了。 她回到屋子便睡下了,李行驭回来沐浴,又抱着她睡下,她一概不知,实在是累坏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140/6894278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