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清带着一肚子怒气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,佩儿刚想要同她打招呼,她人就已经把门给摔上了。 佩儿一头雾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 在外面站了许久,她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,“采女,奴婢可以进去吗?” 沈清清本来就只和宇文轩生气,跟她没有关系。 “采女发生何事了,你怎的会如此生气?”佩儿轻轻的关上门,来到她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。 想到自己刚才同她发了个火,有些愧疚道:“抱歉,我不该把怒火发泄在你身上。” 名义上她们两个是主仆,但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,沈清清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。 “采女你不用跟奴婢道歉的。”佩儿俯身提醒道。 沈清清从床上坐了起来,没有同意她这句话。 两人一时无话,忽然窗子上站着一只信鸽,沈清清走了过去。 她拆下信鸽腿上的小木桶,从里面拿出纸条,坐到了椅子上。 佩儿好奇的走过去,望着她手上的东西,“采女,这是作甚?” 看到上面写的字,沈清清立刻站了起来。 她从心中得知,杏春堂不过才消停几天,又开始做起老本行,而且价格比上一次还要过分。 佩儿见她神情激动的样子,关心的询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没事,佩儿我出去一趟,若再有信鸽飞来,帮我把信取下来。”她小声的叮嘱道。 沈清清说完,手中攥着纸条就离开了。 她走到宇文轩的书房,忽然又停下了脚步。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,她心中的怒意未消,于是她打算在外面等着暗二回来。 这件事情是宇文轩让暗二办的,自然也是再去找他。 一直等到后半夜,沈清清倚着墙睡着了,还是被暗二发现给喊醒的。 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,暗二好奇地询问道:“采女怎么不回房间睡?” 沈清清眼神逐渐聚焦,看到是他之后高兴的立刻站起来。 “我是在等你啊。”她拍了拍身上的土,急声解释道。 暗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,不解的反问道:“等我作甚。” 沈清清知道自己在宫外的事情,他几乎都知道,也没什么好避讳的,直接把纸条递给了他。 看完之后,暗二把纸条还给了她,“采女你都知道了。” 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听着他的话,沈清清恍然的说道。 暗二怕她生气,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。 他现在都没有发现,自己对她的态度和对宇文轩的态度没什么区别。 潜移默化地就认为她是宇文轩的娘子,对她自然要恭敬。 “杏春堂和官府的人有勾结,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暗二赶紧给她解释让她安心。 深夜四处寂静无声,今夜无云亦无风,两个面对面站着。 沈清清沉默了一会才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了,查完烦请第一时间告知我。” 暗二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,“明白。” 看她转身要走的背影,暗二下意识的出声喊住了她。 “你怎么不去问陛下,也不用在这冻着了。”暗二好奇地询问道。 平常这种事情,她都会去找宇文轩,所以见她第一次在这等自己还挺惊讶。 沈清清听到他说的话,脸色立刻变了,她随便扯了个借口,“不想打扰他。” 说完,她快步离开了。 暗二盯着她的表情,知道绝对不是因为这个。 他回到宇文轩的身边,把宫外的事情汇报完,又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遍。 “她说什么?”宇文轩抬眼等着暗二接下来的话。 暗二见他终于提起兴趣了,他如实汇报道:“采女说不想打扰主子休息。” 宇文轩听着他的话,嘴角微微勾了勾,他等沈清清离开许久才渐渐想明白她为何生气。 只是想要同她解释,却不知道该如何找她。 “主子,你跟采女吵架了吗?”暗二见他脸上还带着笑意,应该不是吵架。 但是想到沈清清的样子,又像是两个人闹了矛盾。 宇文轩收起嘴角的笑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 暗二本来也没打算等他的回应,自顾自地说道:“两口子过日子,难免会吵上两句,只要你肯放下面子,哄哄采女属下相信采女不是斤斤计较的人。” 听着他说的话,宇文轩悠悠地转过眼眸,一眼不发地紧盯着他。 察觉到不善的目光,暗二自知失言,连忙俯身认错,“属下失言还请主子责罚。” 看他认错速度这么快,宇文轩摆手道:“没事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 既得了便宜暗二赶紧行礼离开,宇文轩坐在轮椅上,仔细回想着暗二说的话,最后赞同的点了点头。 第二日,他立刻让人把沈清清给喊了过来。 沈清清本来是不想去的,又怕是因为宫外的事情,板着脸来到了书房。 宇文轩把下人都遣散,盯着面前神情不悦的女人。 “昨日是孤处理方式有问题,但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,孤想你应该能谅解。”宇文轩目光真挚的说道。 沈清清见他真诚地同自己道歉,怒意渐消,她不知道宇文轩是这层意思。 想到自己误会了他,还为这件事情生气,对他莫名生出了愧疚之情。 转念一想,自己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幼稚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清清小声的回应道。 宇文轩眼底浮上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两个人无言对视了几秒钟,他再次开口说道:“宫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,暗二已经在查了,过不了几日就能有结果。” 沈清清想到肯定是暗二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,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。biqubao.com 想起他还没喝药,沈清清立刻用这个理由从书房里逃出来。 屋内尴尬的气氛让她多待不了一秒钟。 “采女,这里有你的信。”佩儿见她回来了,赶紧从自己的袖中把信封交给她。 沈清清把她包好的药材递给佩儿,“你先去熬药吧。” 她拿着信封走进房间关上了门,看着上面李文元写的内容。 直到看完她终于坐不住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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