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药我给端过来了。”刘武把退烧药放在桌子上。 看着上面还冒着热气的药,沈清清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去休息吧,这里我来守着。” 刘武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了,他打了个哈欠,对沈清清说道:“姐姐,有事你再喊我。” 说着,他转身就离去了。 “这里我来守着就可以了。”黑衣人也听到了她的话,他出声说道。 他不习惯和陌生女子共处一室,即便她救了他们。 沈清清看见他脸色不自然的样子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 她也不想放着好好的床不睡,在这里陪着他们。 只是她亲手救过来的人,得亲眼看着他没事才可以。 “他要是再出了事,你能救他吗?”她冷睨着黑衣人反问道。 黑衣人对她摇了摇头。 他本以为这样就好了,只要等男人醒来之后,就带着他离开。 天马上就要亮了,他们不能再在这里逗留。 若是天亮还没醒来,他只能背着男人离开了。 “那就闭嘴。”沈清清对面前的人没有半点好感。 她说完之后,黑衣人果真闭上了嘴。 沈清清盯了他们两个一会,便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 黑衣人没有半点困意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。 看他额头上开始冒虚汗,脸颊也有不自然的潮红,他伸手去摸男人的额头。 他按照沈清清的话,把药给男人喂下去,之后又用毛巾沾上凉水敷在额头上。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响,就怕把沈清清给吵醒了。 东边泛起一点光亮的时候,男人终于醒了。 “你醒了?”黑衣人高兴的说道。 说完,他扭头看到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才放了心。 男人费力地坐了起来,他捂着被包扎好的伤口,哑着嗓子说道:“我晕了多久?” “差不多一晚上。”黑衣人沉着脸色盯着他回应道。 “不能再浪费时间了,得快点离开这里,若是被他们找到就麻烦了。” 男人脸上浮现着急的神色。 若是被他们发现,不仅自己自身难保,还有可能会连累沈清清。 他看着沈清清不过一个普通女子,又是救了自己的人,怎么也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。 黑衣人把他扶下床之后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睡熟的沈清清。 没有把她吵醒是最好的。 “等下。”男人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。 “怎么了?”以为他身体又不舒服了,黑衣人慌张地问道。 男人偏头看着沈清清。 他吐出一口气,“她救了我,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 说着,他不等黑衣人阻拦,走到了沈清清的旁边。 撕下了半张纸,提笔写了几句话,之后又从腰间拿出一枚虎符。 看到他把虎符拿出来的时候,黑衣人立刻明了他要做什么。 赶紧抢了过来,“这个不能落到她手里。” 倘若他要感谢的话,完全可以等日后给她多送点银子。 “不用担心,她就是普通的百姓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 男人知晓他在担心什么,伸手示意他把虎符还过来。 他这么做无非是要提醒自己,回去不能忘了答谢沈清清。 要是没有东西压在这里,他还真的容易忘。 “万一她不是普通百姓呢?或者是那群人派来的。” 黑衣人死死攥着虎符并不想立刻交给他。 “那她就不会救我,应当趁我最虚弱的时候一刀毙命。” 男人注视着他担忧的目光,淡声说道。 按照他当时的情况,只要再多一道伤口,那自己完全就活不了。 “别再耽误时间了,你真想让他们找到这里来吗?” 见他迟迟不交回来,男人眉头紧蹙低声斥道。 黑衣人不能违抗他的命令,只好不情不愿地把东西还给了他。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,之后尽快把虎符给换过来。 男人把东西丢在床上,便带着黑衣人快步离开了。 沈清清从梦中猛然惊醒,她第一时间就去看床上的患者。 结果床上早就没人了,就连黑衣人也离开了。 她快步走到床前,发现上面有张字条和一个虎符。 “姐姐,大哥哥他们呢?”刘武醒来就快步跑到了这里。 但是只看到沈清清一个人。 沈清清没有理会他,目光直直地盯着床上留下的两样东西。 她不太认识虎符,只是看着像是老虎形状的东西。 “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,身上没银子可以付药费,暂把此物抵在这里,等回家之后定拿重物赎回。” 她看完字条上的内容,手上不停地摩挲着虎符。 刘武的视线一直在她的手上,他好奇地指着说道:“这是什么?” “我也不清楚,上面也没写。” 知道他们还会拿回来,沈清清只好把虎符先给收了起来。 就怕她不小心弄丢,等黑衣人回来的时候,暴怒把自己给杀了。 “大哥哥他们走了吗?” 刘武没有再追问虎符的事情。 他想着男人受了那么重的伤,居然不好好在这养病。 “他们不能在这里多待。” 沈清清看到男人衣着的时候就猜到他们不会是普通的百姓。 他们要是在待在这里不走,沈清清就要开始撵人了。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仇家给引到自己的医馆来。 “以后再遇到这种人,一定要小心警惕点。” 沈清清看了一眼刘武脖子上的伤口,郑重地提醒道。 虽说医者父母心,可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,去救他们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刘武看她神色凝重的样子,乖巧地点点头。 她让刘武把男人碰过的东西全都给撤了下来,换上了新的。 “姐姐,你说他们会是什么人呢?” 刘武收拾完所有的东西,跟沈清清坐在医馆的大厅里等着患者上门。 无聊的他,单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。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能被伤成那样。 而且听着沈清清的话,身上还全是剑伤,还有箭头。 沈清清比他更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。 她微眯着眼睛,目视前方思绪已经飘远,手上还不停地摩挲着虎符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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