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，出大事了！”杏春堂的小二从街外跑过来，神情慌乱地大声喊道。 本在小憩的掌柜被他一嗓子打搅了自己的美梦。 他伸手便给了小二一巴掌，“何事如此慌张，荷包被抢了？” 看着还睡眼惺忪的小二，捂着刚才被他打的头，激动地指着外面。 “说话啊，发生何事了！” 见他迟迟不出声掌柜更是没了耐心。 “不知是谁弄来许多草药，专门开了个铺子，而且还免费分给城中百姓，已经有不少的人都去他那里了，没人来我们这里买草药了。” 小二结结巴巴的总算把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。 掌柜原先还眯着眼，等他说完之后，双眼瞬间睁大了。 他就说这几日怎的如此的平静。 还以为他们那些富户不缺草药了，没想到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 “可清楚是谁开的？”掌柜摸了摸嘴上没有多少的胡子，眼神中酝酿着杀意。 小二看到他这副样子，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 他害怕地对掌柜摇了摇头。 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掌柜又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。 小二捂着被他打了两次的头，委屈地在他的前方带路。 去的时候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，就怕他往自己身上踹一脚。 “就是前方的小院里。”小二对他指了指方向。 即使他不指掌柜也看见了，这队伍都快排出城外了。 沈清清还是先前的打扮，教人看不出她的身形和容貌。 “神医真是太谢谢了，这点就当是我们的谢礼。” 说着，面前的妇女就拿出了一个布袋，里面有铜板也有散碎银子，但大多全是铜板。 望着她递过来的布袋，沈清清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她们两个。 “我不能收，之前就同你们讲好了，这些草药都是免费提供给你们的。” 沈清清把布袋给推了回去。 妇女还是坚持不懈直接塞到了她的怀里。 “这里面的银子虽然不多，但都是我们能凑出来的，你们菩萨心肠我们都知道，可若是一直这么白拿心里也过意不去，所以还请你们能收下。” 妇女说完之后，周边的百姓也跟着附和。 “对啊，神医这是我们的心意，你们就收下吧，虽然银子不多，希望你们不要嫌弃。” 听着他们的话，沈清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收下了。 “草药都是何掌柜自掏腰包给大家运来的，这钱我就帮大家交给他。” 沈清清说完就对他们鞠了一躬，“谢谢大家。” 远处的杏春堂掌柜和小二看到这一幕，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，只觉得他们相处得很不错。 小二在旁边听到了自家掌柜的磨牙声。 “掌柜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。 他们的客人都被揽走了，若是一直都这样的话，库房的草药真的要烂在里面了。 尤其是等天花过去之后，更是没人会买了，还是花大价钱买。 掌柜把牙磨得酸疼，他横了一眼沈清清的方向，冷哼一声迈着大步就离开了。 小二自不敢再说话，生怕自己被迁怒。 “我找到了附近确有几家百姓养了牛。” 夜晚他们把摊子收起来，商量着明日的打算，何当祝此时也回来了。 他微喘着气，口吻激动地说道。 “太好了，明日能否带我去看看？” 沈清清想到那日在村子里见到的男子，她怕直接会同那男子一样。 还是自己先去检查一遍为好。 若是真的有了牛痘，这天花说不定真的能被压制。 “可以。”何当祝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。 杏春堂里已经一片狼藉，掌柜回去就发了好一通脾气。 把桌子上晾着草药都给扫到了地上。 “你去给查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！”掌柜怒喘着气，指着小二吩咐道。 见他这个样子，小二巴不得快点离开，立刻出了杏春堂。 掌柜坐在凳子上脑海回想着今日看到的场景，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。 沈清清收拾好一切，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。 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 “清清姐姐，你生病了吗？”刘武走过来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。 跟自己额头温度差不多，他才松了一口气。 皇宫里。 太后还在为这件事情发愁，底下跪满了太医。 “这点疫病都治不好，本宫要你们有何用！” 太医听着她的话把头垂的更低，恨不得挖个坑把头埋在地底。 “太后息怒，再给臣一些时间定能研制出来对抗此疫病的药。” 听着他们与前日无二般的话语，太后被气的急磕起来。 “本宫再给你们七天的时间，若是还研究不出来，你们就集体等着被砍头吧，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！” 太后一只手捂着胸口，怒斥道。 出了太后的寝宫，太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。 纵使心中对太后的不满有千言万语，此时谁也说不出来了。 宇文轩还在书房里练字，突然窗棂被风吹响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 他朝着角落里看了一眼，慢慢地放下了笔，把窗户给关上了。 “说吧。”他淡声开口吐出这两个字。 暗二从他方才望的地方走了出来，“采女现正在城中为百姓提供免费的草药。” “她从何处得来那么多药材？”宇文轩面露疑惑地盯着暗二。 她不仅能供全城百姓的药材，而且还是免费的。 暗二迟疑了一会把何当祝的事情说了出来。 听到他的话，宇文轩沉默着点了点头。 “能帮他们便帮一下吧，孤如今只能被困在宫中，看着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顾忌百姓的生命。 “属下知道了。”暗二领命就离开了。 宇文轩推开窗户正好碰到站在门外的陈柔。 他的眸光瞬间阴冷下来，“你在此处作何？” “奴婢给陛下熬了药。”陈柔举了举手中的药碗。 冷冷撇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，“放在这。” 陈柔把东西搁在桌子上，视线不停地在屋内环视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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