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不相瞒，我有个儿子他还小，若是再让天花传染下去，肯定就会传染到他，到时候他的身子骨不一定能扛过去。” 何当祝说到儿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慈爱。 短短一秒沈清清脑中想过许多原因，唯独没有想过这个。 “我可以控制住，只是耗用的草药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” 先不说全城了，就这条巷子里的就不是那一斤半斤能解决的事。 何当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，“没关系，草药足够了。” “好。”沈清清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，她也不再多说什么。 何当祝看她同意了，立刻笑了起来。 “我现在带你去看看草药库。” 他们三个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宅子里面，何当祝命人打开了库房的门。 放眼望去整座屋子里面放的全都是草药。 “这些够不够？”何当祝看着沈清清惊讶的样子，得意地挑了挑眉。 沈清清沉默了一会，“差不多，只有这些了吗？” 何当祝对她点了点头，看她有些迟疑的样子，他再次开口，“若是不够的话，我可以让别处加急送过来。” 听着草药足够的样子，沈清清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。 “可以，能否借我几个人，我们人手不太够？” 沈清清面露难色地看看身边的刘武，试探的问向何当祝。 看着他很有钱的样子，没想到是真的有钱。 “当然可以。”何当祝立刻对手下使了个眼神。 很快院子里的下人都来到了他们的面前，看起来有十多个人。 “这些够吗？”何当祝询问道。 沈清清大概算了一下，“应当是够的。” “你可以随意差遣。” 有了他这句话沈清清也不再假客气。 她让人准备好笔墨纸砚，上面写了药材和用量。 “明天你们就按照这些去抓药，药材的都给你们分好了。” 沈清清把写好的方子给他们，让他们传下去看看。 随后，他们又在院子里搭好了棚子。 药材实在太多每次都搬到巷子里的话，太容易浪费时间和精力。 “我可以帮什么忙？” 天色渐渐下沉，何当祝来到他们的身边。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，沈清清还真的有个忙需要他帮。 “明日恐怕许多百姓都不会相信，到时候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。” 听完她吩咐的任务，何当祝轻松地点了点头。 “你的这些药真的能治好天花吗？”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，何当祝突然出声问道。 沈清清实诚地对他摇了摇头，“不能，但可以阻止它恶化。” “那如何才能彻底医治？” 对于她如此实诚何当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 “还在找。”沈清清眸光暗了下来。 何当祝笑着对她点了点头，坚信不疑道：“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。” 沈清清对他道了声谢，回到城外寺庙里，把明天的任务说了出去。 本以为他们会不同意，没想到很快就答应了下来。 “神医，你救了我们，我们这条命就算是你的，你就算让我们去送死，我们也绝不含糊。” 其他人纷纷附和。 看着他们的模样，沈清清视线模糊了起来，她对大家鞠了一躬，“多谢。” 翌日，他们早早把药都给拿了出来，放在棚子底下。 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到了这里。 “听说这里有免费的药材拿，是不是真的？” 老者佝偻着身子，视线在他们身上不断地打量着。 沈清清看出来他害怕的神色，走到他的面前温声说道：“是真的，请问你家几人患病？” “就我一个。”老者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。 他来这里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。 听到她说的话，沈清清眼中闪过一丝落寞。 她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帮他包好了草药，“您拿好等吃完了再过来。” “多谢。”老者接下之后，拿出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银子。 沈清清并没有接，“这是免费的，希望你回去的时候，把这件事情告诉周围的人，让他们没钱买药的都过来。” “你为何要这么做？”他活了这么久见多了为了银子不择手段的人。 还是头一次见到赔银子的。 “许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，若真要说的话，这也是在救我和我的家人。” 话音刚落，老者就跪了下来，她赶忙把他给扶了起来。 他走后，再没有人来这里。 刘武端给她一盏茶，“清清姐姐，真的会有人来吗？” “会有的。”沈清清目光坚定地说道。 一上午过去了，只有几个人过来，所有人都兴致缺缺的样子。 沈清清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添麻烦，她特意头上戴了个大斗笠，纱幔直直垂落到她的小腿处，把她整个人都遮挡了起来。 被太阳晒了一上午，她的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。 就在他们以为下午也没人会来的时候，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。 还没出去看呢，一群人蜂拥而至。 “人给你带过来了。”何当祝走到她的身边，看着周围忙起来的人。 沈清清对他露出了赞赏的目光。 之后，她就投入到了抓药的行列中。 库房的药材消失掉了一小半，能顶到下一批药材送过来。 夜幕垂落，他们桌子上都点着蜡烛。 “真的谢谢你们。”最后一位百姓走出的时候，突然折身返回对他们鞠了一躬。 送走他们之后，沈清清身子立刻弯了下来。 她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，喉咙都快要冒烟了。 “辛苦了。”何当祝递给她一杯水。 沈清清接过之后，对他摆了摆手，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。 “等大家得心应手之后，我再去找根治天花的东西。” 这几天刚开始，她不敢离开，生怕他们有不懂得，到时候给百姓抓错药。 “我可以让人帮你去找。” 何当祝看她倦怠的眼神好心说道。 沈清清忘了还有他了，“太好了，你帮我去问问，谁家养的牛有牛痘。” “牛痘？这个是什么，能根治天花吗？” 何当祝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，低声问道。 她也不太清楚能不能根治，只是她从书上看到过，到底怎么样，还得等实践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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