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我的本事,张叔是知道的。 所以当我说张燕会有一场劫难之后,张叔面色一变。 接下来,张叔就掐着手指推算了起来。 对张叔的本事,我也了解一二,他不仅会扎纸火,同样也会推演之术。 不过和我相比,张叔的推演之术肯定要差一点。 毕竟术业有专攻,我们李家祖祖辈辈都是开算命馆的,在这方面肯定要强一点。 但就算我的推演之术比张叔要强,得有张燕的生辰八字才行。 没有张燕的生辰八字,我只能从她的面相上看出来一个大概。 虽然我和张燕是儿时的玩伴,但她的生辰八字我却并不清楚。 除了张叔之外,恐怕只有张燕她妈才知道。 片刻后,张叔应该是推演出了结果。 “还好你告诉了我,不然燕子今晚要吃个大亏!” “当年你抢了我的女人也就算了,现在连我的女儿,你都动了歪心思,你真以为,我张桓成是好欺负的吗?” 在张叔说出这话后,整个纸火铺内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 赵楚凤突然感觉整个纸火铺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,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。 这时张叔走到了纸火铺的门口,把门从里面关了起来。 紧接着,张叔打开了日光灯,当幽冷的白光照在那些纸人纸马,冥界用品上之后,给人一种阴气森然的感觉。 这种感觉让赵楚凤很不习惯,急忙凑到了我身边。 “李元,这大白天的,张叔关门干什么?” 赵楚凤小声问着我道。 我没有直接回应,而是看着张叔道:“张叔这是没拿你当外人,你待会儿就知道,他要干什么了?” 赵楚凤没有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只能把目光盯在张叔身上。 接下来,只见张叔先走到了一个供桌前。 这供桌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香炉。 从抽屉里拿出了三支香后,张叔点着了香,把香插在了香炉里。 插好香之后,张叔对着供桌鞠躬行礼,总共鞠了三次躬。 最后一次鞠躬完毕后,张叔先走到了一匹纸马旁边。 张叔的手艺确实精湛,这纸马看上去栩栩如生,就像一匹活马一样。 纸马的颜色只有黑白两色,马身是白色的,马头和四条马腿还有尾巴是黑色的,在马眼睛的位置,留着两个白底。 正常情况之下,如果有客人要这匹马,张叔就会拿毛笔给马画上眼睛。 这叫纸马点睛,整个渭城只有我张叔的纸火铺,才会在客人要纸火的时候点睛。 其他的纸火铺,是没有这个流程的,纸人纸马全都是现成的,甚至连手工做的都不是。 现在这社会,纯手工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,就连纸火,大多数都是用机器加工出来的。 这样一来,成本是降低了,但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! 就像冥币一样,那些机器印出来的冥币,面值动辄十亿百亿的,能有什么用处? 扯的有点远了,继续说回当前。 张叔到了纸马跟前后,把他的右手中指放到了口里,然后咬了一下,咬破了指头。 接下来,张叔用他的中指血给纸马画上了眼睛。 看着纸马的血红双眼,赵楚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 “李元,张叔这,这是在干什么啊?” 这诡异中带着一点恐怖的氛围,让赵楚凤的声音有点儿颤抖。 我把赵楚凤搂在了怀里,在她耳边小声说道:“你不用害怕,继续往下看就是了!” “有我在,你怕什么呢?” 被我搂在怀里,听到我的声音,感受着我身上的温度,赵楚凤立刻就不害怕了。 这时张叔来到了两个纸人旁边。 我们这里的纸人分为两种,一种是男的,一种是女的。 女的留着一个大辫子,穿着一身红棉袄,红裤子,还有红色绣花鞋。 男的带着黑色礼帽,穿着黑色长衫和黑布鞋。 这种打扮,还是几十年前的传统打扮。 这两个纸人并排放在一起,眼睛部位同样是白色的。 按照张叔的规矩,只有客人决定买下这对纸人,付了款之后,他才会给纸人点睛。 用他的中指血给这两个纸人画上了眼睛后,张叔用纸巾擦了一下他的中指,擦干了手上的血。 接下来,张叔的口中念起了咒语,这咒语不知道用的什么语言,就连我都听不懂。 在念了大约几十秒后,张叔突然一停,用他的手向着西南方位指了一指。 “去吧,去保护好我女儿!” “如果有人敢对我女儿不利,你们尽管出手!” 随着张叔的话音出口,带着黑色礼帽,穿着黑色长衫的男纸人竟然动了。 只见男纸人走到了纸马前面,伸出手牵住了纸马的缰绳。 接下来,男纸人牵着缰绳走到了女纸人的前面,然后扶着女纸人骑到了纸马上。 眼睁睁地看着纸人纸马在她面前移动,简直和活物一样,赵楚凤傻了眼了! 刚开始的时候,赵楚凤以为她眼花了,使劲儿揉了下眼睛,发现她看到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之后,赵楚凤的身体开始哆嗦了起来。 这,这太诡异了! 纸人纸马竟然活了,这太吓人了! 赵楚凤的心头刚有这个念头,更吓人的一幕发生了! 只见男纸人牵着纸马,女纸人坐在纸马上,走到纸火铺的门口后,竟然从门缝里钻了出去。 纸火铺的门是那种老式的从两边合起来的门,这会儿门是关着的,中间有道门缝。 纸人纸马从门缝里往外钻的时候,竟然变的和纸一样薄,一眨眼就钻了出去。 这一幕吓的赵楚凤紧紧抱住了我,等到纸人纸马彻底消失后,她才回过神来。 “李元,那纸人纸马是怎么回事?” “它们怎么活了?还能从门缝里钻出去!” 赵楚凤一脸震撼,忍不住地问起了我。 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,看着张叔道:“这个你别问我,问张叔吧!” 张叔讪讪一笑,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:“一点小手段而已,不值一提,没有吓到你吧!” 说着话,张叔走过去打开了店门,然后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,又开始扎起了纸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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