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家派了好几十个人,花了整整一天时间,最终还是没有凑齐潘长河的尸体。 无奈之下,潘家只能找了个雕刻师,用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出了凑不齐的部位。 经过这么一折腾,潘长河总算有了一个可以下葬的身体。 这天中午,潘家正在大办丧事,所有潘家子弟,全部都身着孝服,白衣如雪,准备送潘长河去潘家祖坟。 潘安虽然成了一个废人,也跟着他老爹潘铭,参加了潘长河的葬礼仪式。 就在送葬队伍准备出发之际,一名穿着黄色僧袍,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和尚,来到了潘家门前。 这和尚双腿盘坐在地上,敲着木鱼念起了经。 按照当地的风俗,办丧事的时候来了和尚道士或者乞丐什么的,都算是好意头,主人家不能为难。 不仅要给这些人管饭,还要给他们一些钱。 潘家虽然是道上家族,但却没有人去为难这个和尚。 一名潘家族人端着一碗素菜走了过来。 “和尚,你要是饿了这碗素菜给你吃!” “如果你是来化缘的,这儿有一百块钱给你!” “待会儿我们马上就要起丧了,你坐在这里会挡着棺材出不了门!” “吃了饭拿了钱就赶紧走吧,别在这里碍事!” 这名潘家族人的态度算是相当好了,但和尚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继续敲着木鱼,念着经文。 见这和尚竟然不识趣,这名潘家族人就恼了! “和尚,你不要给脸不要脸!” “我们潘家,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!” “你要是嫌钱少,我可以给你再加一百,拿了钱给我趁早滚,惹火了我,你什么都不到,还要挨顿打!” 和尚面对着潘家族人的怒斥,竟然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,继续闭着眼睛敲着木鱼念经。 这下就彻底惹恼了这名潘家族人。 “这个时候,你跑来我们潘家闹事,真是活腻了!” “来几个人,把这个秃驴给我轰走!” 在这名潘家族人一声令下之后,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,打算把这和尚丢到一边去。 可这几个小伙还没走到和尚跟前,一个个就头重脚轻地倒了下去。 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可以身相见如来不?” “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。何以故?如来所说身相,即非身相。” “佛告须菩提: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则见如来。” 和尚还在继续念经,继续敲他的木鱼。 见此情形,这名潘家族人哪里看不出来,这和尚怕不是普通人。 这种情况,已经不是他所能处理的了。 于是这名潘家族人急忙去找了潘长明的三儿子潘磊。 潘磊了解了这一情况后,到门口看了一眼这和尚。 因为他大伯潘长河就是和尚,潘磊不敢对这个和尚不敬。 在搞不清楚这和尚是什么来头之前,潘磊不敢有任何举动。 于是潘磊去了灵堂,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他老爹潘长明。 潘长明这会儿正在潘长河的灵位前放声痛哭,潘铭同样也跪在灵位前,脸上满是悲戚之色。 当潘磊说门外来了一个和尚,而且这和尚实力不凡,不出手就放翻了好几个人后,潘长明和潘铭全都面色一变。 他们潘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,现在又来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和尚,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? 这个和尚,究竟是友是敌? 不过既然这和尚已经来了,他们潘家除了面对之外别无他法。 潘长明和潘铭对视了一眼后,两个人同时起身,去了潘家大门。 和尚还在那里敲着木鱼念经,即便潘长明和潘铭来了,和尚也像没看见一样。 潘长明这个潘家的话事人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了这和尚。 对和尚深深鞠了一躬后,潘长明说道:“敢问大师,来我们潘家,所为何事啊?” 在潘长明问出这话后,和尚停止了敲木鱼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 看了一眼潘长明和潘铭后,和尚说道:“贫僧来此,是为故人而来,可惜的是,我来晚了!” 听了和尚这话,潘铭如有所思,面色一喜。 对和尚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后,潘铭一脸恭敬地道:“今日是我大伯出殡之日,大师的故人,莫非是我大伯?” “敢问大师法号?可否告知我们!” 和尚对潘铭的态度十分满意,点了点头,长叹了一口气。 “贫僧普桑,你大伯普度,是我四师兄!” “几天之前,我接到了四师兄的信息,原本以为晚几天来应该问题不大,可没想到,我偷了个懒,就让四师兄断送了性命!” “四师兄的死,和我有关啊!” “所以四师兄的仇,我一定要帮他报!” 潘铭和潘家的人听了和尚这话后全都大喜过望。 原来这和尚,竟然是潘长河的师弟。 那说明这和尚,也是一僧的弟子。 “原来是普桑前辈驾到,我们潘家有失远迎,请前辈原谅!” “潘君,你这个狗东西,连普桑前辈都敢冒犯,真是瞎了你的狗眼!” 潘铭怒骂着那名潘家族人,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普桑。 普桑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知者不怪,你们带我去看四师兄最后一眼吧!” “十年前,我和四师兄见过一面,没想到这一别之后,竟然生死两隔,我们师兄弟再也没有团聚的机会了!” 普桑和尚在言语间显得十分伤感,惹得潘家诸人纷纷落泪。 潘长明和潘铭走在前面,带着普桑进了灵堂。 潘长河的尸体就摆在灵位下面,已经装进了棺材里面。 不过这个时候,棺材盖还没有合上。 普桑进了灵堂之后,直接打开了棺材,打量了一眼潘长河的尸体后,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。 “南无阿弥陀佛!” “罪过啊罪过!” “四师兄,你不仅尸身不全,就连阴魂都泯灭于无,李半仙的孙子,也太残忍了一点!” “这个仇,我一定要给你报!” 听了普桑这话后,潘长明第一个对着普桑跪了下来。 “大师,你一定要替我大哥报仇啊!” 潘铭和潘家的其他人,也全都对着普桑跪了下来。 不过潘铭对普桑的实力有点儿担心,小心翼翼地道:“前辈,我大伯都死在了李元的手上,你有多大把握,替我大伯报仇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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