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衡与谭氏的感情很好。 “我听祖母念叨过,说继母与父亲同岁,好像她比父亲大两月。” 琬琰继续道:“你父亲与你祖母的面相来看,并非母子。” 既然不是母子,而那边是母女,为了弥补女儿,就将亲生女儿娶过来给自己当儿媳妇,正是因为这样,祖母才容不得母亲与她。母亲腹大难产,听说怀孕之后,祖母总是赏赐吃的,那些点心全都加了不少蜜蜂进去。 怀孕的妇人多吃蜜蜂,就会让胎儿长得极健壮。 琬琰又问:“你祖父可有兄弟?” 韦朝云答道:“我父亲是独子,上头有三个姐姐,他便是最小的。说来也怪,祖父先后纳过妾室,但生的也是女儿。不过我祖父的胞弟家有儿子,就是我父亲的堂兄弟有六个。” 琬琰微微点头,“现在明白了,你父亲不是你祖父祖母的亲生子,而是你叔公家的儿子。从面相上看,他是韦家人,却与你祖母没关系。如果是妾室所出,会有三四分母子面相,可像这种一点没有的,只能说明不是母子,连庶子都不是。” 如果韦衡本是韦家人,而谭氏是韦家的小姐,韦老夫人为了弥补亲生女儿,将女儿嫁给养子,如果无血缘关系,可以一直瞒下去。偏偏他们是一对堂姐弟,严格来说,是韦衡小,谭氏大。 因为是堂姐弟结亲,如果再生孩子,会受到诅咒,所以老夫人…… 韦衡是有妾室的,可这三个妾室全都未曾有孩子。 为了避免生出被诅咒的孩子,老夫人会不会对不是自己亲儿子的韦衡下药? 琬琰沉吟道:“要见了你父亲,我方能知晓更多。” 韦府有人报官抓盗贼,京畿府衙派了官差去查案,结果是继室母子三人贼喊捉贼,自家把值钱的字画藏了起来,诬给原配所出的小姐。 韦衡刚出来,就被家仆唤住:“老爷,快回府!家里出大事了!” 待他回家,舒大夫人、舒二夫人还未走,正等他回来。 舒大夫人弹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“妹夫回来得正好!我与弟妹今儿将朝云带回长宁候府教养,将来成亲出阁才会送她回来住半月。” “大嫂,这……” “不是与你商量,是告诉你一声。”舒大夫人霸道地声明,她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,“当年三妹仙逝,我想带朝云去舒家,是你们推三阻四。 当年我们家给你相看那么多的小姐做继室,你一个没相中,却全推到五六岁的孩子身上,说她不允。原由怎般,你当年只需同意我们接走孩子,你不就能娶小姐过门。 你没有这么做?因为从一开始,你心中想扶正的人只有谭氏。 韦衡,你想护着你的真爱,那便一直护着,登门求娶我三妹做什么?哄得她对你许了心,却作践她的一片真心!像你这样的男人,终有一日会遭报应的! 想想你后宅那三个无法生养孩子的女人罢? 看你继室干的事,朝云还未及笄,就说什么她不能生养,还将这事捅到了关家,以为朝云嫁不进关家,你那大女儿就能了? 哈哈……一个过门不足六月就出生的丫头,名分不正,你们以为关家的宗妇什么人都可以?” 这婚事可是她为了化解婆母的心结,为了对得住仙逝的三妹,跑前跑后,把路都快跑断了这才谋来的,可有些人,就想从中摘了桃子去。 琬琰对王朝云看到这儿,“啧,你爹真渣!有真爱,自己求真爱,看上你娘带来的十里嫁妆,看上你外祖、舅舅的权势。你说你娘是不是他们刻意害死的?就为了扶他的真爱做正室!啧啧,可惜这真爱太不堪……” 王朝云一颗心瓦凉,怎么会是这样? 是不是自己不能读书识字,也是被他们算计的? 她不能知晓更多,就算有人在眼皮底下算计,她都瞧不出来。 琬琰道:“去你外祖家,也别带韦家的下人,就一个人跟着你大舅母、二舅母走。” “神女,我……” “我是神女,下界之人不配被我奉为长辈。从现在开始,我暂做你的教导先生,白天你正常生活,到晚上进入这里,我教你读书识字,定让你成为一个名符其实德才兼备的奇女子!” 她还是做一个空间老爷爷类似的神女,在这里指点乾坤,好生引导即可。 韦家这出戏越来越大,好些秘密也露出了水面。 舒大夫人为什么不告诉韦衡真相,就是因为韦衡辜负了舒氏的一片真心,还将人给作践死,所以她乐得看韦衡的好戏。但也暗示了他后宅三个妾室不能生养的事有问题,如果韦衡不去查,她又不是他爹娘,要替他管什么子嗣问题。 王朝云一听说不能躲在这里,“我……我不行的……” “你怕个甚,你大舅母、二舅母都是好人,虽性子各异,但都是真心为你好的。你往后要学会相信你外祖母、大舅母、二舅母,我会在暗处保护你,提点你。王朝云,相信自己,去吧!” 空间神女上线了! 王朝云回到身体,有些不愿醒,将眼睛眯成一条缝,小心地打量着榻前坐着的舒二夫人。 舒二夫人不紧不徐地道:“朝云,起来罢,我让嬷嬷将你的东西拾掇好了,一会儿跟我们回长宁候。” 王朝云不动,在自家都会被害,要是到了外祖家,外祖母会不会喜欢她,还有表哥、表姐、表弟们会不会喜欢她…… 她的心好乱,也好害怕。 舒二夫人温柔地笑道:“我知道你醒了,怎么?不好意思了!你不是说想见外祖家的亲人,如今见着了,反而不自在。” 王朝云回想过往,每每听说外祖家来人就高兴,一听说他们走了又失落地躲起来哭,她喊了声“二舅母”,抱住沈氏就嚎啕大哭。 “二舅母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,受了很多欺负!” 琬琰道:“将你的委屈都说出来!说你想读书,可谭氏不让;说你想学女红,谭氏也不让。处处说女子无才便是德,可让大姐姐读书识字、琴棋书画…… 说你当年不让五姨母当继母,是被祖母和谭氏威胁的,如果不这样说,她们就不给你饭吃,还不让你睡觉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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