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与兄弟们以为,与三哥交好的人是我,其实我对三哥的恨比四哥、六弟他们来得更深,更铭心刻骨。 母亲没了,再没有人替我采仙果、酿琼浆,没人替我们缝制衣袍,没人嘘寒问暖。父王的心冷,我们的心也冷。因为母亲殒落,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,父王喜怒无常。明明之前还欢喜,会突然着恼大发雷霆。 三哥自己造孽,何以要害母亲殒落?” 兄弟们都说他风流成性,可没人知道,他是贪婪母亲的温暖,他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身上,寻找母亲身上的温暖,可找了千千万万的女人,没有一个能给我那样的温暖。 总是寻找,总也找不到,这种失望,延绵了十几万年的失望。 “要不是三哥,母亲不会死,六弟不会因为那场劫数失踪。我最喜欢母亲生的三哥和六弟了。小时候三哥嫌六弟烦,不愿意带他玩,是我一直带着六弟。一日之间,我最爱的母亲没了,我身后跟着的六弟失踪了,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?” 罗都眼眶红了,一个修罗还会有泪。 琬琰问:“你的六弟是琪琛?” 他的神识跟着罗都,从罗都与苏罗的对话里,琬琰知道了姑母姜琳琅的第六子真身是一只火凤凰,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琪琛。 琪琛为了算计苏罗,可谓步步为营,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情,就像还有别的。 “六弟与我说,说他喜欢你,说了你与他的故事,我答应了六弟不将真相告诉三哥。 我那么相信三哥,敬重他,可他害死了母亲,害得六弟险些殒落,六弟为此沉睡了十几万年。 你救过三哥,帮过三哥,可他呢,为了一己私情就可忘恩负义。六弟说得对,这样的兄弟不可信。 母亲不是他一个人的母亲,是我们兄弟九人的母亲,他凭什么因为他的一己之私,就要害死我们兄弟深爱的母亲。 他是我三哥,却也是我们的杀母仇人! 六弟不会原谅他,我也不会原谅他!” 罗都知晓琪琛的事,六弟重情重义,焉是三哥能比的。 “福城祖庙后山的冰雪梅林,六弟进不去,姜云珊也进不去,是我把信放进去的,信是姜云珊写的。可是六弟为了掩遮此事,故意留了他的气息,这才让三哥误以为是他放的信。六弟与我,都不想你继续被三哥他们欺瞒。” 罗都声声说恨苏罗,可是他却一直唤苏罗“三哥”,因为曾是最敬爱、珍惜的兄弟,出了这些事后,他更是无法释怀。 “罗都,犯错的人是苏罗,你不要因他的错而惩罚自己,惩罚他人最好的方法,是视他为陌路。我将苏罗当成了不相干的人,在我知晓所有真相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他驱逐天使阁。 天使阁的任务者受天地庇护,他在那里能减轻罪孽,一旦没有那里的庇护,他无法从暗墟挣脱,暗墟成为囚禁他永生的大牢。” 罪孽锁链之力一百二十分,左护法在,他只会承五十分、四十分,但若左护法一死,承下的罪孽之力一百二十分,他担百分,战神殿、噬魔者、四大阁主各担几分。 承了大半罪孽的他们,罪孽如锁链,他们就是挂在身上的大锁,这把锁没有钥匙可以化解,黎尤、姬墨解不了,其他人同样解不了。 “你可想要寒冰地狱的寒冰玉石?如果想要,我与计罗下去替你采些。” “再采下去,地狱怕就要塌了,留着吧,等过几万年,生出新的来,我再取了老的去。” 琬琰与罗都、计罗父子说话,直至三日后,离开的人没来,琬琰离开了冰川。 * 光明宫战神回禀苏罗。 苏罗苦笑,“光明天神师承太阳神,呵呵,有趣,太有趣了……” 可他算计的姜琬琰是太阳神的后人,这犯了光明天神的大忌。 苏罗道:“传令下去,往后避着天使阁姜琬琰,光明天神庇护的人,我们不惹,退避三舍,绕道而行。” “左护法……”周围站着四位阁主。 心愿阁主道:“您的意思,光明天神的大忌是不能冒犯太阳神族的人。” 忘尘阁主分析起来,“光明天神没有子孙,定是将恩师、太阳神族的师兄弟后人当成自家后辈。暗墟如此算计姜琬琰,他才会大怒。 光明天神与黑暗天神能合作建造暗墟两宫,两人的交情必是不浅,极有可能是挚友。我们算计光明天神庇护的后辈,黑暗天神如何会因这等小事与好友争执。 当然得杀了两宫左护法让姜琬琰消气。没有什么比亲自杀了仇人更痛快……” 不得不说这位,确实说了个八九不离十。 光明天神是神,可他也是尊太阳神为师父,他与黑暗天神建的暗墟,却让师父在下界的后辈中邪毒,险些几次殒落,就算太阳神没有训斥,光明天神也觉得心中不舒坦。 光明、黑暗虽相对,却亦相伴,他与黑暗天神真是挚友,而且还是极要好的朋友,几乎是焦不离仲,仲不离焦,形影不离。 黑暗天神见光明天神不好出手,才会与琬琰说了那些话,你去把两宫左护法给灭了,这是我的意思。 魂梦阁主道:“不仅太阳神族少招惹,往后魔界的黑暗族也少招惹,万一上头的两位发怒,说不得就指点几招,传下一样两样的法术,就像姜琬琰,那个素白的天地是怎么回事?一定是他们传授的法术,就是用来对付我们的。” 苏罗道:“避着他们,不结交、不得罪,这样不会有矛盾。” 高级战神道:“左护法,不打听化解罪孽之法。” 拿出诚意,给琬琰一个交代就够了。 “罪咒即罪孽,又唤因果,因果可解,罪孽难赎。难赎不是不能赎,赎罪定有法子,只这法子需要我们自行参悟。”苏罗沉吟着,“她已经告诉我们了,不必再去寻她。” 琪琛…… 这个人毁了他所有的计划。 那封道出真相的书信,模仿着他的笔迹。 就因为这封写了他的真爱是姜云珊,琬琰才会果决转身。 众人碰面,接下来便是两宫通讯,交换信息,这个惯例已经很多年了,光明宫、黑暗宫看似对头,却同时又相辅相成。 姬南升为左护法,发现自己再不能离开暗墟,他第一次召了四大阁主碰面。 “光明天神师承太阳神,黑暗天神与光明天神是挚友……”姬南得了一个这样的消息。 苏罗道:“我已经下令光明宫上下,执行任务时,遇到太阳神族与黑暗族的人避开走,尤其是姜琬琰,她现在得二位天神指点,学会一样克制我们的法术,能避就避。” 姬南深以为然,敌人太强大,那就避开些,“还未恭喜光明左护法喜得贵子。” 他妻儿入住暗墟境,姬南还知道,苏罗的妻子姜云珊元神被罪孽锁链缠住,他的儿子同然,更有趣的事,姜云珊不是人,而是魅仙。苏罗的儿子同样是一只魅仙。 姬南轻叹了一声,“暗墟境内,所有生灵被罪孽所缚之人,修为难进。” “他们是我妻儿,能承得住。” 可真狠心。 谁爱苏罗谁倒霉,姜云珊以为自己嫁给了上神,可这人是苏罗,暗墟高层的堕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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